像我這個入教時間不久,信仰並不堅定,同時性別很尷尬的的編外人員,不適合接觸信徒,只能管理內務。所謂內務主要就兩點,第一,做安東尼的助手,替他待人接物跑腿辦事;第二,管理東堂財務。
拿到帳本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抗拒,生怕看到教廷和當地官紳資金往來的明細,所幸安東尼對我的信任還沒有到達那種高度,這一本只記了東堂日常開銷。
今天是東堂做彌撒的日子,教堂里擠滿了人,安東尼親自領著所有神父為信徒們恭讀聖經。在一片肅穆神聖的氛圍中,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處變不驚的安東尼向教眾們點頭致歉,然後把聖經交給了另一個神父暫時離開。
不多時,一個每天都來教堂,時不時給我們幫忙打雜的信徒——十三歲的殘疾少年滿月溜進來叫我。
我隨他來到後堂,只見安東尼已經換下祭服,披上了厚重的斗篷並戴上了毛氈帽,看樣子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見我過來,匆匆往前迎了兩步,神情格外嚴肅地對我說:「秋,出大事了。前幾日直隸總督在薊縣抓到幾名清茶門的逆賊,昨日提到了步軍統領衙門監獄,今天凌晨從其中一人口中審出……」說到這裡,他左顧右盼了一番,壓在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西安的聖母得勝教堂一直為他們提供活動經費和武器。」
「清茶門?」在廣源寺養傷的那個王爺就是被清茶門的逆賊所刺,這個『門』相當猖獗!我頓時嚇得透心涼。這事兒要是真的,災禍會很快蔓延到每一個教堂,每一個傳教士!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我緊張地問他。
他撫了撫我的肩膀寬慰道:「不用害怕,據我了解,聖母得勝教堂的維克多主教既不老也不蠢,不會做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就算教堂真的牽涉進去,可能也是無關緊要之人被逆賊蒙蔽,皇帝陛下聖明仁慈,不會因此遷怒我們這些忠良之輩。最值得我們憂慮的是,負責清剿清茶門的人是雍親王,而他一直反對我們傳教,我擔心他會弄假成真借題發揮,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事情發酵到驚動皇上之前掌握真相,並儘可能地降低波及範圍。」
啊,雍親王負責!難不成廣源寺那個人人畏懼、脾氣暴躁的王爺就是他?
其實從我進京,就一直在暗中從各種渠道了解這位未來的繼任者,但和三阿哥誠親王、八貝勒,甚至十四貝勒相比,他的話題度並不高,雖然這麼多年來他勞苦功高,也很少被卷進是非中,但……好像人們覺得他過分執著於做好眼前的事兒,沒有長遠的規劃和企圖。還有一些零星的大膽的評價,說他剛愎自用,心腸冷酷,手段殘忍,不適合當皇帝。
這些認知顯然是有誤的,但他的鐵血手腕在歷史上赫赫有名,如果他反對傳教,這次的事情必不能善了!
我幾乎已經聞到了血雨腥風,害怕得有些發抖,只能竭力保持冷靜,「我們該做什麼?」
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安東尼已經想好了應對措施,從容道:「我把你叫過來就是為了囑咐你,回去之後,先不要在十四貝勒跟前提起這件事。雍親王是他的親哥哥,但他們倆關係一向不睦,十四貝勒年輕氣盛,又和我們交往過密,如果他插手這件事,可能會起相反的效果。雍親王最疼愛的弟弟十三貝勒曾在東堂治過腿疾,我和他挺聊得來。現在我要去他那裡打探一下風聲。你不是和禮部官員楊猛很熟嗎?你去找他探聽一下皇上下次何時傳召法國使團,想盡辦法作為法國使團的翻譯官再次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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