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潔癖的緣故,他應該也挺注重外表,大約是想做個內外兼修的奇男子。
畢恭畢敬的安東尼剛要給他請安,他忽然扭頭向我,問:「吃飯了嗎?」
怎麼,吃飯這一茬過不去了嗎?
「發什麼愣!問你吃飯了沒!」
嘮家常似的語調猛然拔高,我渾身一個激靈,脫口道:「沒吃。」
「全福!」他招呼立在門口的奴才,擺擺手:「把蒸鍋里的夜宵端來。」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甚至有些惴惴不安,繼上次挨餓逼供之後,難道這次,他想撐死我以作拖延交稿的懲罰嗎?
我忐忑地跟上去遞上譯稿,卻見他在太師椅上落了座,而後從懷裡掏出一隻玳瑁圓框眼鏡戴上,就著屋裡不算太亮的燭光,望向我身後的安東尼,語氣冷淡:「是你啊。」
哈,他居然是個近視眼!
安東尼趕緊上前行禮,並道:「王爺,聽說您對我有一些誤解,請容許我……」
雍親王不耐煩地揮揮手:「不必多說,我的耳目你是知道的,你們私下裡做的事我也非常清楚。不是不敢治你的罪,也不是看了十四貝勒的面子,而是看你對皇上用心,且有改過的誠心,再給你個機會罷了。你要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莫埋骨異鄉,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燭火噼啪做響,光線在他臉上落下涇渭分明的分界線,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仿佛切割出兩個他,一個冷酷無情,一個慈悲寬容。但在聽不出情緒的威嚇中,黑暗冷酷的那一面明顯更占上風。
恐怖氛圍擠得小廳毫無縫隙,安東尼嚇得渾身發抖,連我也口乾舌燥。
「退下吧。」雍親王揮揮手,自顧自地脫了眼鏡開始看譯稿。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退到門外。
我形單影隻地站在他面前,感覺就像站在野獸四伏的非洲大草原上,被死亡陰影籠罩得嚴嚴實實。
不由自主地連大氣也不敢喘。
「爺,宵夜拿來了。」
幸在這時,全福去而復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雍親王頭也沒抬,指了指里次間的抗:「上那邊吃。」
全福提著食盒放在炕頭的小桌上,打開盒蓋,一小碟一小碟地端出來。最後呈現出來的是四個巴掌大的小蝶,一碟上是一塊豆豉蒸魚肚,一碟上是幾根油淋菜心,一碟上是三只鹵鵪鶉蛋,最後一碟上是木耳肉絲。除此,還有一碗白粥和一塊綠豆糕。都冒著熱氣,仿佛是專門為我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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