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盯著這個外交賭注,我卻不能公開言明,只能無奈地湊到十四耳邊細語:「她說……讓你今晚子時去俄羅斯公館,讓她……」
十四好像已經猜到了,不懷好意地看著我,「怎樣?」
我咬著拳,還是憋不住笑出來:「讓她睡一次!」
眾目睽睽之下,十四抬手在我額頭用力點了一下,又氣又笑:「你一個姑娘家聽到這樣的話,怎麼一點也不害臊?」
我被他一指頭點的差點仰翻過去,無聲地罵了他一句,遠遠退開,喊道:「貝勒爺,瑪爾塔公爵在等您的答覆!」
十四解開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頎長的頸線和異常突出的喉結,兩腿岔開等肩寬,掐著纖細勁瘦的腰,玩世不恭地笑著:「告訴她本貝勒賣藝不賣身。」
女公爵也沒惱,讓我告訴十四,離開北京前一定能把他睡了。
我被她的豪邁霸氣深深折服。
公元1715年 2月21日康熙五十四年農曆一月六日 天氣陰
這次康熙好好抻了俄羅斯使團一把,直到大年初六全國公職人員年假結束,才召見女公爵。
女公爵也沉得住氣,六天里把北京逛了個遍,仿佛只是一個普通遊客。
在走遍大街小巷之後,她說這個國家就像康熙一樣,正在衰老,並且已經老態龍鍾。
我震驚於她穿透時代的觀察力,同時也注意到她的言外之意:俄羅斯還年輕,並且朝氣蓬勃。
我誠摯地表達了對俄羅斯的嚮往,她邀請我做客,我憧憬著問道:「沙皇是怎樣的君主,他會歡迎大清使者嗎?」
說到沙皇,女公爵眼神中充滿敬仰,滔滔不絕地讚美他,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下面這一段。
「陛下非常善於接收新鮮事務,在獨掌大權後,他甚至不顧群臣反對,到西歐作了一次為期兩年的長途旅行。這世上在沒有任何一個君主能像他一樣,放下權柄扮成下士,到其他國家深入普通人中間勞作學習。他曾為荷蘭的東印度公司當了一段時期的船長,也曾在英國造船廠工作過,還在普魯士學過射擊。他走訪工廠、學校、博物館、軍火庫,甚至還參加了英國議會舉行的一屆會議。總之,他盡了最大的努力學習歐洲的文化、科學、工業及行政管理方法。回來後,他立即開始引進國外新式武器和戰略技術,把許多歐洲的技術人員帶回國,邀請交好的商人來俄羅斯辦廠,還派遣了很多年輕人到東歐去學習。」
這讓我對彼得大帝產生了澎湃的崇拜。
女公爵說的對,在這個時代,除了彼得,沒有任何一個皇帝願意並且敢於離開權力中心,親自深入到人民中間。
在西方世界大張旗鼓地進步時,大清朝現在的皇帝和未來的皇帝,都沒有意識到洪流之中不進則退。
我該怎麼讓我上司認識到帝國真正的敵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