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密歐和朱麗葉許生許死我能理解, 發生在我自己身上,我理解不了。
我不相信十四的暴怒、傷感和歡喜皆因我而起。
「當然沒睡!這點分寸我還沒有嗎?再說, 你當誰都能睡我?我可不是那种放浪輕佻的人!」十四看我沒反應, 沒好氣地澄清,接著把我拉起來,試圖拍淨我身上的土。
我閃身躲過, 正色道:「我是想說,不管瑪爾塔公爵是不是真的想睡你, 她提出這個要求很能說明一件事:作為同一個物種, 男人和女人都有見色起意的衝動。區別在於, 男權社會對男人過於包容,把這種行為稱作風流,對女人過於苛刻, 發生在女人身上就是放蕩。幾千年的思想枷鎖束縛了女人自由選擇配偶和享受身體愉悅的勇氣。但當一個女人有足夠的底氣打破這些束縛,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十四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你好的不學, 學這個?!你要真學她, 不用我打死你, 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我知道!我沒有這個底氣, 但我向往擁有這份自由:當我喜歡一個人的人時候可以熱烈地撲向他,做一切愛人想做的事情;當我們之間有了不可彌補的裂痕, 我可以放棄他, 投入下一個懷抱。明白嗎?也許你可以理解為我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所以別再試圖馴化我了,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他揚起巴掌。
我伸手攔住,「當然,就算你可以接受頭上綠帽疊戴,我也不能接受你妻妾成群。」
他神色惱怒而迷茫,反手抓住我:「你非得這樣自輕自賤嗎?你剛才說的這些話要被別人聽見,立即就會被抓去浸豬籠!」
我心中一悚。大意了,大意了!我的確在邸報上見過女人通*奸被浸豬籠的案例!而且就發生在京城!並不是偏遠山區!重要的是,官方把它當成警醒婦女的案例來宣傳,是鼓勵這種私刑的!
這個時代畢竟是個吃人的時代,絕不能高估任何人的接受力!
大約是我臉色不好,十四得勝,嗤笑一聲,嘆道:「你就是嘴大膽兒小!以後不准再說這種混帳話了!」
拍拍我的肩,順勢不著痕跡地把我往懷裡帶了帶:「不過也不用怕,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我心有餘悸,長長吁了口氣,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來,硬生生切了話題:「我想看看包裹里有什麼,你要不要一起看?」
雖然我並不想和他多待,但如果不當著他的面兒打開包裹,誰知道日後會不會突發奇想給我安個莫須有的罪名。
他滿意地挑挑眉:「既然你這麼坦蕩,爺就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
包裹上縫著各個郵驛的條子,逐一往下捋就能知道最初的發貨點和發貨人。
最下面那個條子是用油筆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辨別出埃文麥克沃伊的名字,以及地點:西屬馬尼拉。
原來是從菲律賓的馬尼拉港發過來的,我說呢!以現在的速度,從西班牙送貨到北京,哪有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