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一點頭道:「是啊,你當時說的真好啊!胸懷天下,目光長遠,一針見血!如手持利劍的女中豪傑,一劍劈開了從未見過光的混沌世界!你這一發聲,他們總該知道我們女人並不是只會生孩子伺候男人!」
說著說著悠悠嘆了口氣:「我家原本靠祖蔭封了爵位,可惜父兄不爭氣,在我出嫁前就將家產敗虧,這些年全靠我夫家幫扶,前兩年,我攢了些銀子買了個洋貨鋪,最初掌柜經營的紅紅火火,後來父親做主過給了兄長,不到兩年就讓他敗光了。」
這也太慘了!連婚後財產都保不住!背靠郭絡羅這麼強勢的家族也得被父兄掌控!
我替她氣的胃疼!
「我聽說江南一帶也有女子掌家做主,可惜都得等家中男丁死絕,只剩孤兒寡母才可。多奇怪,男丁興旺時家敗了,只剩女人支撐時又旺起來!」
我點點頭道:「樣本數量大了就容易出現殘次品。如果男女都有繼承權就好了。」
葉蘭苦笑著搖搖頭:「我還沒見過哪家的父母不偏兒子的。女兒天生欠他們的,一輩子也還不完。」
「當前的社會形態的確是這樣的,但只要有人努力,就會一點點改變。」
她真誠地笑起來:「倘使別人跟我說這句話,我會覺得不過是在敷衍我,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就好像已經看到那一天一樣!你明明也不是扈三娘、孫二娘那樣的潑辣女子,卻比我想像中的她們更霸道有勁兒。」
我這個人是不經夸的,尤其是被人當面夸。當即有些飄飄然起來,「武力上的強勢是有限的,內心裡的強勢是無限的。孫二娘為了在男人世界生存,活得比男人還粗獷,她不認可自己的性別,其實也是歧視女性的一種表現。扈三娘長得漂亮武藝高強,配才子英雄都綽綽有餘,偏叫宋江指給了好色無賴的矮腳虎。
她們足夠潑辣,可惜從未想過主導自己的命運,只用潑辣來發泄日常的憤懣罷了。中國女人最擅長忍耐,被打被罵被凌*辱,也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卻偏偏忍不得毀謗和指責,稍受一點便一死了之。其實應該反過來,被打被罵被凌*辱的時候要哭要鬧要上吊,讓人知道我們是脆弱的瓷器,需要好好呵護。被毀謗和指責的時候則要忍著假裝不在意,讓人知道我們會一意孤行,說什麼都沒用。」
她又一把攥住我的手,目光堅定灼熱:「你說得太對了!我有兩個女兒,將來我要送她們去西洋,讓她們長成像你一樣聰明勇敢的人!」
呃……現在西洋的女權還沒開始萌芽呢……
我勸了她幾句,她又道:「那讓她們跟著你學習吧!反正你本來就是老師!」
她這話說得很認真,完全沒有調侃的意思。
但,真的會有貴族家庭願意把孩子交給我嗎?
我對此持嚴重懷疑態度。
她道:「只要你肯答應,我就去求娘娘下旨!娘娘的話闔府無人敢違逆!你也不必擔心朝中再有人對你不利。娘娘對你的事情非常關心,她雖從不干涉朝中事物,可你出事前正在為她辦差,這些人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就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她今日讓我來,就是讓我告訴你,必將讓皇上給你個說法!」
我心中一陣暖流經過,眼眶也有些發酸:「娘娘待我可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