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完全領會了我的意圖,並且給予充分正向反饋。
我不由想起他扮作農夫,在田埂上揪狗尾巴草的模樣,忽然覺得,連這幾句說教都變得有點可愛了。
不過既然他都點出來,我不敢忽視,趕緊又回了封信,匯報了關於他在上一封信中提出的,那三個問題的思考,還請求他讓八福把驢車送來。
這回用的稱呼是:尊敬的。下署:不再窮酸的秋童。
公元1715年 5月19日康熙五十四年農曆四月初六日 晴
選了這個良辰吉日,十四正式出征。
他前腳剛走,宮裡就來人傳話,宜妃要見我。
我的官服還沒有做好,仍穿著西裝進宮。引導我的,還是上次那個劉侍監。
因為常年躬身,他的腰背好像已經直不起來了,仰頭將我打量了一番,笑道:「大人比上次見更有氣場了,當了官果然不一樣。」
我自謙了幾句,忽聽他又道:「奴才聽說,造辦處給您做了兩套官服,一套男裝,一套女裝,男裝威武,女裝端雅。等大人穿上官服,想必風采更勝,就是探花郎也遜色幾分。」
哈,叫我過去定奪了半天,最後男裝女裝都做了!
說的我都有點期待了。
這一次,承乾宮很安靜。
宜妃化著淡妝,穿著便袍,在那棵老梨樹下逗弄她的畫眉鳥。
旁邊有個眉清目秀的宮女捧著食盒侍奉,一見我走近就主動退遠了。
「這個給我吧。」我向她討來食盒,走到宜妃身邊請安。
宜妃低頭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就喜歡你這伶俐勁兒。」
我嘿嘿一笑:「能叫娘娘喜歡,是微臣天大的福分。」
她拍拍我的腦袋:「起來吧。來我這兒的,除了奴婢就是奴才,你是第一個稱臣的。」
「仰賴娘年提攜,秋童沒齒難忘。倘能叫天下人知道娘娘的慈悲,微臣做什麼都願意。」
她沒接我這話,輕嘆一句,望著籠子裡蔫頭巴腦的畫眉道:「你瞧它,年輕的時候聲音又脆又響,在梨樹上一叫,給整個院子增色不少。現在老了,叫不動了,占著這麼好的春光,只會打瞌睡,讓人看著就喪氣。宮人們都勸我,把它送走,換一隻新的。」
「會叫的畫眉到處都有,陪娘娘度過一個有一個美好春夏的,只有這一隻。衣服總會變舊,人都會變老。微臣從前聽過一個說法,一個人真正的消亡,是這世上記得她的最後一個人死去。反之,只要一直有人記著她,那她就一直存在。記憶就是這樣,只要載體還在,就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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