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來看過,結論很明確:這是情志不舒,氣鬱失暢導致的鬱症,藥石無醫。只有多與人交流,抒發出來才能好。
於是葉蘭她們經常來看我,帶給我一些好消息。
比如像今天這樣的。
我是鬆了口氣,但還是睜不開眼。
我非常清楚自己現在很危險,但就是無能為力。
其實睡著了也不輕鬆。三個刑罰不斷在夢中重演,無頭女屍也會抱著自己的頭質問我為何虐待她。
夜裡,我大汗淋漓地從夢靨中掙脫,不知怎的,忽然從床上坐起來,翻箱倒櫃找出一把剪刀,猛地朝太陽穴扎去——
「秋童!」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攔住了它的去路。
屋裡沒點燈,我看不到他的臉,但能從變了調的呼聲和起伏劇烈的呼吸判斷,他剛才很緊張。
我恍惚了一下,接著神經質得笑了下:「王爺,你怎麼在這裡?我夢遊到王府了嗎?」
他一手捏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掰我的手指,輕聲哄道:「你先把剪刀給我。」
我狗腿地討好道:「你要它做什麼?我能替王爺分憂嗎?」
他吸了口氣,好像是為了壓抑怒氣。
我趕緊鬆開手:「給你給你!你別生氣啊,我就是……」
就是什麼……腦子就像生了鏽一樣,說著說著,思路忽然斷了。
我呆呆地看著黑暗中他打開門把剪刀扔出去,又回來把我拉到窗前,打開窗戶,讓夏夜的微風吹著我。
吹了一會兒,我好像清醒點兒了,看他在微弱的月光下定定看著我,忙道:「王爺,你的胳膊好了嗎?出獄後我想去謝恩來著,但你為我做的太多,你對我太重要了,我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報答你……」
「我知道,什麼都不用說。」他伸手在我臉頰上抹了一下,接著發現根本抹不淨,只得掏出手帕來擦。
我自覺辜負了他的心血,慚愧地往後撤了撤,捂著臉垂下頭:「我是不是一灘扶不起的爛泥?天真嬌氣,無可救藥。換成別人,根本不會掉入這樣的陷阱,換成別人,至少會借著水漲船高的呼聲和皇上給的榮耀乘勝追擊,而不是一蹶不振……」
「誰不曾天真嬌氣過?人都是歷經磨難一點點成長的。我也像你一樣,當過初生牛犢,遇到挫折後止步不前。可家國這麼大,我身為皇子,不能不替君父分憂。行到難處,咬咬牙,挺過來就會發現,也沒什麼了不起。勝過一回,別人怕你三分,再勝一回,別人怕你七分,待勝第三回,他們想要動你,就得抱著必死的決心。太平盛世,哪兒來那麼多捨得下高官厚祿的風骨?人生漫漫,又不是只有眼下,你還年輕,路還很長,累了倦了,停下來歇一歇又何妨?憑你的韌性,再揚帆起航,一定比之前更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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