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廷重視農業,甚至想把天津打造成北京的大糧倉。作為一州最高長官,莫凡就得絞盡腦汁讓老百姓回來種地。
為此他不惜增加關稅,從商戶身上扒層皮,補給農民。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這三年新生人口增加了七八萬,甚至比河南一個省都多,外地人也紛紛湧來落戶墾荒。
荒地復耕面積遠超朝廷下的任務,業績很好看。
弊端也不小。商戶們不肯吃虧,各自回家找主子靠山訴苦。這些主子們要麼是士紳,要麼是權貴,各有人脈。
現在朝中有人參劾他,外面有人刺殺他。聽上去,和我的境況很相似。
第96章
不, 他和我可不一樣。
他管理一州軍政,手裡有實權,而且背靠實力強大的津領幫, 誰敢跟他玩陰的,明里暗裡兩條路他都能把對方弄死。
「其實我也知道這個法子不是長久之計。以現在這個形勢, 只怕糧倉還沒建起來, 我這顆腦袋就要搬家了。」他輕描淡寫得調侃了自己一句,端起碗舔淨最後一滴咸糊糊。
接著把碗一擱,意氣風發地問我:「聽說葡國兵強馬壯, 在西方算是鼎盛強國,大人自小在葡國長大, 可知他們是如何征農民的稅?」
這可真問倒我了。
其實我在葡萄牙待的時間很短, 大部分時間都和神父或平民一起, 從未接觸過政治家。徵稅這個冷門話題,我沒有了解過。
「葡萄牙是航海國家,農耕經濟不占主流。對大清來說, 他們的農業稅不具參考價值。不過我曾稍微了解過英國的稅收制度,或可為您提供參考。」
英國是政治經濟學的發源地,學金融的, 對其經濟發展史多少有點了解。
「從古至今, 英國只收過三次人頭稅, 一般都是因為戰爭臨時加收。國家主要的收稅進項是土地稅和貿易稅。土地稅主要針對土地所有者, 也就是貴族們。土地不僅限於農耕用地,還包括建築和工商業用地, 以及地上的房、仆、馬車等, 細分品種很多。針對農業的稅種幾乎沒有,有的話也非常低。」
我又和他說了些貿易稅的好處, 希望他不要過分抑商重農,但後面他都沒聽進去。
只對土地稅兩眼放光:「這個法子好啊!如果咱們也像他們一樣,不再問人要收成,轉而問地要收成,誰有地誰交稅,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農民肯定願意多生孩子多種地。地主為了交稅,也不敢讓地閒著,都得租出去!天下何愁無人墾荒!」
於國於民是好事,於地主來說,簡直是災難。原本和窮人交一樣的稅,甚至仗著士紳身份不必交稅,這麼一來,如果地租不出去,還成了負擔。
沉默片刻,他悵然嘆道:「秋大人,你是個敢想敢做的女中豪傑,要是我沒有機會再向朝廷進言,請你將州縣小官的遺願帶到京城,帶給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