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子珍兇狠的目光絞著我,半晌才問:「你做這些只是為了救我?為了救我這樣見不得光的匪類,得罪商人和他們背後的士紳,值得嗎?」
「我做事不問值不值,只問該不該。」我坦誠地笑笑:「當然,不能說只是為了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信賴雍親王,這件事的主動權在他手裡,所有人才能得到最公正的對待。」
沉默良久,她終於嗓音沙啞地說:「你幫我去看看寡婦村的顧嫂子,回來跟我說說她近來過得怎麼樣,我就答應與你合作。」
於是我馬不停蹄地又去了寡婦村。
自寧子珍落網,寡婦村裡的寡婦和孩子都過得很慘。女人們或被拐賣,或墮落為娼,孩子們都成了乞丐。
顧嫂子早就不在寡婦村了。
巧的是,之前我在鈔關救下的小蘿蔔丁就是村裡的孩子,他告訴我,顧嫂就是狗兒哥的娘,兩年前就病死了。
我把他帶回死囚,由他親自和寧子珍說。
寧子珍朝東給顧嫂子磕了三個頭,哭道:「嫂子,您的救命之恩,我只能報給狗兒了。您放心,只要我能出去,一定把他當親兒子養!」
哭完問狗兒在哪裡。
小蘿蔔丁道:「在鈔關給秋大人數船。」
我解釋道:「數船是為了核實莫凡收的關稅是否與帳簿一致。你看,為了證明他清正廉潔,我們多努力!」
寧子珍這才完全信了我,對我說道:「讓你去寡婦村就是一個信號。沈如之今晚就會去找你。」
可別來太晚。今天好累的。
還真有點中暑的感覺……
可這個沈如之偏偏不如人意。
我吃過晚飯洗過澡,塗塗畫畫,昏昏沉沉等到八點半他還沒來!我還特意囑咐過布置在周邊的衙役和侍衛,若見一個身形細高的男子,不要阻攔。
為了醒盹,我決定出去轉轉。
客棧樓頂有個涼亭,既可觀星,又能納涼,樓梯就在我房間門口。
順著樓梯爬上來,厚重天幕垂壓,濃密的黑幕中,只有亭中掛了一盞隨風搖曳的油燈,光線發散得很,一眼望去,約莫沒有旁人。
可當我憑欄站定,剛要閉眼享受一下夜風,身後忽然出現一聲鬼魅般的呼喚:秋大人……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腳下一滑,差點跌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那個鬼魅將我攔腰抱住。
幾乎於此同時,一道熟悉的冷喝就從樓梯處傳來:「放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