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天邊,又看了看我,眉頭稍展,溫和地問:「你怕不怕?」
我其實一直都是無神論者,但現在有點心虛。
當然這些話沒有必要同他說。
從他們昨夜相伴去大紅樓,我就發現,不能高估這個時代的男人。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可能和吃喝一樣自然。相較之下,十四竟然還算乾淨的。
所以,更不能指望一個金字塔頂端的貴族,能懂得平等、尊重女性,那可能,僅僅是表面風度。
我搖搖頭,微笑道:「上帝與我同在。」
德州地方雖小,城市規劃做得卻很不錯。大概是因為從明朝開始,明永樂、宣德車架往來兩京,就常駐蹕於此,後來康熙皇帝六次南巡,每次也都在此停留。當地官員為了面子,不得不細心整飭。
往常皇上都住旱館驛,這次雍親王之所以要和大隊分開,就是為了微服出巡,所以仍選了一家客棧。
這裡沒有天津富碩,客棧條件也一般。
我們到的時候,店小二正給門口的燈籠點燈。
燈光亮起的剎那,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還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誰!」我立馬回頭,只瞥見一抹粉紅倩影一閃朝院子裡飛快跑去,不知是不是我眼花,那人臉上畫著柳夢梅的妝。
「怎麼了?」曉玲隨著我的視線往院子裡看去,渾身抖如篩糠:「你看到什麼了?」
我趕緊搖搖頭,隨意安撫了她幾句。
我領導面色凝重地朝我走來,我朝他一點頭,沒說什麼,拉著曉玲快步衝進客棧。
往常吃過晚飯,我都要出去走走消食物,今天就算我敢,掌柜也不會同意。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客棧大門,包括所有窗戶都關閉了,掌柜帶著小二用黃符糊住門縫和窗縫,搞得氣氛越發詭異。
大家不再多話,各自回房休息。
太早了我睡不著,點上自帶的蠟燭,鋪開本子,開始寫『論文』。
對的,參照畢業論文的格式,我這篇名為《論在科舉考試中增加明法科的必要性》。
之前我入獄有過一點心得體會,這次審判莫凡,雍親王幾次三番被商人們請的大狀師堵得啞口無言,而知州衙門裡的幾位刑名師爺,竟跟木頭似的一句都接不上。
可見他們肚裡根本沒真貨,比起經常與官斗的狀師差得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