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情地看著我,「他對姑娘家也不憐惜嗎?」
「工作場合,哪有什麼性別之分,都是下屬罷了。要是他憐惜我,才是瞧不起我呢!」
他恍然道:「此言極是,想必只有這樣,才能這樣服眾。」
我趁機問他怎麼看女人做官。
他從孔孟二聖的觀點,說到江南文化的核心,引經據典,邏輯清晰,委婉地表達了一個觀點:雖不和禮法,但也不應該攻訐我本身,因為女本柔弱,理應被保護。
換言之,在他看來,文人想要罷免我,應該從朝堂入手,去說服帝王,而不是用陷害、刺殺這些陰招來對付我。
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水鄉養出來的女人婉約柔美,男子也這麼溫柔紳士。
聽他談吐,我可以想像曹雪芹為什麼能寫出《紅樓夢》這樣宏大、纏綿的作品了。
跟著大部隊後面,我們一邊聊,一邊參觀了整個織造局。
曹頫充當了我的『私人講解員』,他說:「織造局一共前後二所,大門三間,驗緞廳三間,機房一百九十六間,鋪機四百五十張,繡緞房五間,局神祠七間,染作房五間,忙碌的時候,有五百多個人同時在這里工作。」
當然,為了安全考慮,今天所有工人都不在。
我看著那些機具和未成形就足以令人驚艷的織品,想到第一次工業革命開始的原動力,就是為了提升紡織工業的效率,以及開始的標誌是珍妮紡紗機問世,不禁心癢:
在大明朝,中國的絲織品遠銷海外,是朝廷賺取白銀,彌補國庫虧空的重要來源,絲綢貿易促成了大航海時代的輝煌,促進了世界各國交流的速度,使得西方各國文化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在他們準備把成果帶給我們時,我們卻關上了國門。
明明,我們的紡織工業比他們更發達,更有機會孕育出技術爆炸!
現在距離珍妮紡紗機和蒸汽機問世還有幾十年,這之前,有沒有可能,我把國門推開一道縫,讓大清擠進工業革命的洪流,甚至,成為引領者?
念及此,我心潮澎湃地抬頭看向我領導——目前看來,希望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沒想到他也在看我。
只不過,只與我眼神稍稍一撞,就不著痕跡地滑到曹頫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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