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人人都背負著枷鎖,好像只有他可以率性而為。」她滿臉遐思,靠腦補美化廖小爺的荒唐。
而我只是無情下令,把廖志遠和他帶來的三姑六婆統統抓起來,人均附贈一頓暴揍,然後靜待廖大爺帶著錢來贖人。
等門口清淨了,我才出門,接上靳馳,會見了雍親王給我推薦的社長——掮客陳西。
私下裡,他一改油腔滑調,全然一副踏實可靠的做派,讓我改觀不少。
在我與他說了辦報的思路,以及要交給他的職責後,他寵辱不驚,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地為我分析可行性和阻礙,給了我一些非常值得借鑑的建議。
誠然,他對經商環境和文化包容度的了解,肯定比我深刻得多。但如果沒有前期的艱難探索,我又怎麼能聽出他是真懂,還是糊弄我呢?
談到發行階段,不可避免地觸及顧鵬程這個障礙。
從他的角度來看,顧鵬程在江南文化圈的地位,像泰山一樣難以撼動。一是因為他靠嫁女,被人盛讚為江南風骨,有一大批崇拜者;二來,他對江南文化事業的發展做出過卓越貢獻,很多文人受惠,對他感恩戴德;三則,他還有九爺這個靠山。
想要動他,就得承擔魚死網破的風險。
陳西以為,最好的辦法,是通過曝光四姑娘作偽一事,先敗壞他的聲譽,降低他的影響力,再一步步抖出其他醜聞,讓他身敗名裂,成為一顆廢棋,繼而悄無聲息地除去他。
我沒有同意。
這樣做,戰線拉得太長,中間變數太多。而且相當於隔山打虎,不一定能擊潰他,但四姑娘這輩子肯定就完了。
儘管我也不喜歡這個囂張跋扈、性格扭曲的假面才女,但她罪不至死,甚至本身就已經很可悲了。
原罪在顧鵬程身上。
讓一個受害者給加害者殉葬,是可恥可悲的。
最重要的是迫害女人,會成為玄宜慈善女性保護組織的一個污點。
紅樓夢裡,賈探春說過,一個大家族,面對外部攻擊,一時死不了,因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顧鵬程對女兒們冷漠殘酷,迫使四姑娘鋌而走險,在自己的讀者群里找槍手,從而敗露痕跡,一定對他又恨又怕。
有沒有可能激化他們的內部矛盾,喚醒四姑娘的反抗精神,助她衝破父權的壓迫,執掌點石書局?
陳西委婉地表示,我的想法太天真。
因為在中國,父親就是一個家庭的天,別說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不敢觸犯父親的威嚴。
「這種臣服既是與生俱來,又在成長過程中被反覆加強,最終,就像人懼怕雷電和開水一樣,無法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