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給他好臉色,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他:「你最好想想還有什麼沒說的,若說的好,明天我就放你出去。」
他往地上一趟,無賴兮兮地說:「我知道的可多呢,要是姐姐明天肯帶我出去玩,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達哈布又狠狠給了他一腳,踢得他抱成一團,慘叫連連。
我沒再理會他,徑直出了監室。
達哈布跟上來低聲匯報:「顧鵬程被關在秘監里,由王爺的人親自看管,連兩江總督來了也不能見。」
這麼說,是雍親王派人將他拿下的。
根據時間推算,就是在『鴻門宴』當晚。當時他問我如何克服顧鵬程這個障礙,我猶豫了。
沒想到他行動這麼快。在我做出判斷之前,果決地幫我解決了這個難題。在他眼裡,果然不存在隔夜的問題。
可後續引發的連環效應,該如何處理呢?
顧鵬程真的和清茶門有關嗎?如果是,為何要悄悄藏起而不是公然處置?如果不是,顧家人該怎麼打發?外頭那陣仗,郝成能頂幾天?
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為什麼平叛的事兒一點兒都不透露給我,是不信任我嗎?
他會不會有危險?江上的龍王真的解決了嗎?
諸多憂心事兒,一起壓在心頭。剛剛從廖二那裡得到的一點點歡樂,瞬間消弭無形。
我從袖袋中掏出佛珠,默默捻動。
佛祖啊,保佑他別受傷吧。
1715年10月12日 康熙五十四年 九月初一日 陰
早上,總督署大門外的形勢越發嚴峻。
越來越多的文化人自發趕來施壓,自備乾糧和水,大有見不到顧鵬程就自絕於此的架勢。
為了平民憤,緩解局勢,郝成不得不派出更多兵丁全城搜捕。
起初我以為只是做做樣子,直到靳馳把今天的新聞稿送來,我才發現另有乾坤。
首先,原本失蹤案應該報到江寧府,而不是總督衙門。報到這裡,固然給了總督署很大壓力,同時也給了郝成出兵的理由。
他派出去搜捕的人,不是府衙,而是綠營兵。這些駐軍大部分都是上過西北戰場殺過人的鐵血漢子,尋常老百姓見到腿都軟,入戶搜索時,不講情面不顧阻攔,勢如破竹,『意外』搜到了一些通緝榜上的反賊,並發現了一些私藏的兵器。
凡是跟反賊有關的,一律押入總督署大牢,私藏兵器的,也按謀反罪論處,城中所有鐵匠鋪全部關閉。
其次,江寧周邊的鄉村正在發生一些駭人聽聞的屠村血案。有的村子男女老幼幾十口,一夜之間全都被殺。附近幾個村子公用的水源都被染成了紅色,以至於沒有受害的村民也四處逃竄。這些案件報到知府衙門,衙門卻只派了幾個衙役去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