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個王爺,他不要面子,也不顧及我的名聲了嗎?這可是『集體宿舍』,其他巡視官只有一牆之隔!
「我就說兩句話,說完就走。」聲音從門縫中傳來,迫切的語氣,好像真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一時間我都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說什麼。可一想到此刻也許他剛從年漱玉的床上爬起來就覺得噁心。
能不能稍微給我點時間,讓我緩緩,把這些該死的情緒消化掉,重新擺正自己的位置,以更清醒理智的狀態面對你?!
哪怕只有一晚上……
「王爺請回吧,明天一早我去給您請安。」
「不行,我等太久了,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這麼說,並不是要說公事,只是為了把我攪得更加心煩意亂……
我早知道,以他的頭腦和手段,我早晚招架不住;現在我已不知不覺上了他的烤架,接下來是不是要加大火力,把我徹底烤熟再也飛不走?
「王爺是在命令我嗎?」隔著門,我無需掛上一個虛假的笑,以至於說話的語氣,也和表情一樣冰冷。
於公,他一聲令下,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含糊。於私,我有權及時抽身,守住最後底線,不再被他蠱惑。
曉玲光著腳下了床,扒著雕花隔斷靜靜聽著。
「不是……」門外的聲音充滿無奈,壓得更低了,「在求你。」
哈。真沒想到在皇帝面前都不輕易低頭的雍親王會低聲下氣地求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轉瞬間心如針扎,眼眶發酸。
在年漱玉面前為我說句話都不敢,大半夜跑來偷偷深情。多可笑啊。
我想嘲諷他一句,可是滿腔憤懣涌到喉頭,像千斤墜一樣墜得舌根根本抬不起來。
原來振振有詞是因為不在乎,願意溝通是因為不死心。
二十六天前,哭著我也能條理清晰得把他說到啞口無言,對我許下重諾。在十四面前我永遠有理,甚至不講理!
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也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給的感情我不想要,他給的平台我丟不起。這段關係就像沼澤,正在吞沒我。堅守內心是我唯一的生機,可是,一旦面對他,我沒有勝算。我怕連抗拒都會加速陷落。
「讓我見見你,行嗎?」他把手貼在門上,仿佛想隔著門觸碰我,嘗試半晌發現終究是徒勞,情緒逐漸失控,握手拳頭輕錘屋門,焦躁地命令:「你出來,出來!」
曉玲悄悄來到我身邊,似乎想勸勸我。
當發現我已淚流滿面,便把我抱住,鼓起勇氣對外面說:「王爺請回吧,我們歇下了。」
錘擊立停。附在門上的手就像僵硬的機械臂一般緩緩撤離。
過了足有五分鐘,門前那個身影才決然離去。
我再也繃不住,靠門滑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