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被他聒噪了這些天,我已經掌握了一定技巧,不過腦子都能捧得很精彩:「是十三爺想看,還是你?八爺可跟我說過,你從小就是個闖禍精,都是他和九爺十爺幫你頂缸的。而且康熙三十八年你都十二了吧,年少無知這個詞和那時候的你毫不相關。」
他不僅沒惱,還興致盎然地分辨:「我那時候真的什麼也不懂,只對舞刀弄槍、馴馬打獵有興趣。不像老十三,打小就多情,啟蒙得也早,又和老四走得近。別看老四在京城裝得跟個斷情絕欲的老和尚似的,一出京就放浪形骸,從年輕的時候就這樣,那時候有個……」
又來了……
我聽得頭太大,趕緊打斷他:「你們倆當時什麼反應?十三爺是不是在你身前擋著主動承認錯誤?」
他冷哼一聲,「你對老十三的認識太淺薄了!小時候,他才是我們兄弟中最受皇阿瑪喜愛的那一個。皇阿瑪六次南巡,四次都帶了他,我才跟過一次!他憑的可不是文治武功,更不是母家勢力,而是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他每次做壞事兒,總要拉個墊背的,那一次,倒霉鬼就是我!當時我滾到門口大氣也不敢喘,他卻敢在皇阿瑪震怒時抱住他的腳哭著認錯,但他說的是『是兒臣沒管好十四弟,兒臣認罰,請皇阿瑪保重龍體』!氣得我和他大打出手。」
行吧。在他口中,四爺虛偽狡詐,九爺一腦門算計,十三爺是個心機綠茶,就他耿直單純。
「反正他和老四是一樣的人,表里不一,損人利己。皇阿瑪漸漸看透了這一點,就慢慢疏遠了他。現在除了老四和他好,我們兄弟沒幾個搭理他的。回京之後,你也少和他打交道。再給他慶生,我就打斷你……我就不讓你好過!」
……
我給他買了一碗狀元豆,好歹堵上了他的嘴。
清淨了一刻,他又開始規劃回北京後的工作生活,說得眉飛色舞。
比如要在貝勒府附近給我買個大宅子,讓我去禮部主客清吏司取代王陽,甚至要帶我進宮拜見德妃……
這才叫賊心不死呢,這跟包養有什麼區別?
他說他的,我一扭頭進了之前吃過那家鴨血粉絲店。
店裡還是忙的人仰馬翻,等了好久才有店小二來送餐。
那人長得極丑,胖胖的臉上坑坑窪窪,眉尾有一顆很大的黑痣,態度也不好。碗一放,湯汁都潑灑出來,差點濺到十四身上。
十四臉色一變當即要動手。
我趕緊拉了一把,把自己跟前那碗換給他,遞過去一雙筷子:「別生氣,影響食慾!在這種小店,不能講究服務,將就一下嘛!這是我在大清最喜歡吃的東西,你快嘗嘗。」
「山珍海味你不愛,喜歡吃這?」他嘴上不屑,卻利落地接過筷子。
店小二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眼皮翻上天,搖頭晃腦地嘟囔道:「神氣什麼!以前那廖小爺也神氣得很,整個金陵沒有他不敢打的人,現在呢,哼哼!」
「現在怎麼樣?」我不禁問他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