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不再寒暄, 直白地說道:「安東尼, 如你所見,我選擇了雍親王。這不僅是基於我個人情感, 更是基於我對未來形勢的判斷。於情感上, 十四爺把我當愛寵,雍親王把我當戰友。在安享富貴坐等流年和有尊嚴地戰鬥之間, 我選後者。於形勢上,十四爺風頭正勁,支持他,只能錦上添花。支持雍親王,談不上雪中送炭,至少也是暗室點燈。
當然,這和教廷選擇不一樣,主要是和你的選擇不一樣。我知道,你和十四爺私交甚好。你們可以拋棄我,甚至作為政治鬥爭的馬前卒,向我發起進攻。但我覺得,這不明智。首先,雍親王的行事風格你很清楚,一不小心會被一鍋端,上次集體入獄就是個深刻的教訓。其次,教廷不該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如果選錯了,在華上百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還有一點,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絕不是愛恨兩個字能說清楚的。我和十四貝勒之間,有恩有怨,就算他想我死,也會痛恨殺死我的人。如果你不想成為他的仇人,最好不要當他的劊子手。」
安東尼道:「秋童,我親愛的孩子,你怎麼能這樣想呢。從你來大清第一天我就告訴你了,讓你住在貝勒府是為了你的安全。貝勒爺愛上你,是一個意外。他是一個正直善良有擔當的男人,絕不會因為你不愛他,就對你不利。可是你選擇雍親王,是一個很危險的政治行為。他的敵人太多了……」
我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我現在沒有辦法說服你,你也不可能說服我。只有一點,咱們的想法一致,咱們還是相互關心的。為了不讓十四爺遷怒於你,我要給你一個東西。回去之後,你交給他,他一定會轉怒為喜。」
我轉身找出一個竹筒給他。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打開,看到其中內容後瞳孔巨震,立即緊張地把信合起來,臉色蒼白地劃著名十字架,「哦,上帝,這肯定是偽造的。」
是的,這是聶冰卿交給我的證據,八爺寫個噶禮的那封信。
我曾想交給雍親王,回來後一打聽才知道,在我失蹤的時候,聶暘的案子已經在審了,四位巡視官親自查帳,明顯針對的是當時的兩江總督噶禮。
這封信交給雍親王的意義不大,以他的心機和人設,恐怕不會拿來攻擊八爺。
交給十四,或可成為他反制八爺的工具。
我本來打算和十四回京的時候給他,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想必現在十四恨透了雍親王,這正和八爺心意。原本兩個人已經相互防備,如果因為這件事聯手,趁雍親王不在京城圍攻他的黨羽,就很不妙。
「你知道的,雍親王不是十四貝勒的對手,八爺才是。這封信對十四爺至關重要,能救你的命。」
如果十四能稍微理智點,先對付對他威脅最大的人,就能為雍親王贏得機會。
鬥倒八爺,也算為聶暘報了仇。
安東尼一向貪心膽小,既想立功,又怕風險,我等了將近兩個時辰,他才終於拿定主意。
最後,我給了他充足的盤纏,又找郝成借了幾個府衙護送他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