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采依舊, 不,更勝從前。看來他在馬尼拉的確混的風生水起。
達哈布朝我身前一站,伸手一擋, 嚴肅地呵斥:「止步!」
「喔,親愛的秋, 你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還是那麼迷人!這是你的侍衛嗎?看起來很威武!」埃文一歪身子, 從他身側看向我,調皮地笑道:「勞煩你告訴他,我只是想擁抱一下你。這是老朋友見面的基本禮節不是嗎?」
我笑道:「中國有句話叫入鄉隨俗, 既然我們站在這片國土上,還是用這裡的方式表達喜悅吧。來,跟我學!」
我讓達哈布退下, 朝他抱了抱拳。
他錯愕了一下, 旋即也隨了個抱拳禮。
或許是篤定別人聽不懂英文, 他抱怨道:「中國人的禮節真含蓄, 離這麼遠就像相互防備一樣。入鄉隨俗,好吧。我希望他只是在保護你, 而不是控制你。上帝知道, 你自由不羈的個性有多寶貴。」
「哈哈,有限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我現在可是大清的官員了!」區區八品的我, 展現出了超一品的氣勢。
「你真的很了不起!」本已走到廊下準備進屋的埃文,忽然駐足,嚴肅地看著我,「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沒有機會入境。對我來說,你是最特別的人,最真摯的朋友。」
他說話風格一直這樣,回國前,我不覺得奇怪,和保守含蓄的清朝土著相處了近一年後,現在感覺有些詞好像過於奔放。
不過他碧綠的眼睛看人紳士有禮,並不讓人覺得是在調情。
我只希望他之後的作為對得起我們真摯的友誼。
夜色深沉,我用一桌豐盛的晚餐招待他。
介紹完桌上的菜品,在他艱難嘗試使用筷子的時候,我問道:「我聽說,三天前福建海關拒絕你入境,讓你去廣東海關。你是不是壓根沒聽他們的?」
埃文放下筷子,用勺子舀了一口魚湯,露出驚喜的表情,接著笑道:「是的,這是大清海關慣用的伎倆,我已經被耍了很多次了。這一次,我可不會輕易上當了。我就在港口附近等待。今天中午,我看到很多官員在港口等候,不一會兒一艘官船靠岸,我就知道你們來了!於是我緊跟著靠岸,再次申請入關。經過冗長的檢查,我的船員被扣在港口,只有我一個人得以入關。不過,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個偉大的勝利了。你和中國的美食,是我夢寐以求的。」
我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開什麼船來的?」
他艱難地夾起一塊鴨腿,送進嘴裡,興奮地答道:「你問到點子上了。是西班牙海軍部剛剛設計出來的戰列艦,它是一個巨無霸,有三層甲板,配備109個炮眼,有一個響亮的名字:米勒迦號。」
「大天使……」
「是的。它是正義的守護者。」
「我可以讓大清的水師官兵上去參觀學習嗎?」
他聳聳肩,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秋,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不會拒絕。如果你的國家需要這樣的船,我可以幫助你們向西班牙造船廠下單。我覺得,你們非常需要它來對付海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