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猛陪著達哈布一起上來,二人將今天發生的事描述了一番。
語言平實並沒有添油加醋,可楊猛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足以展現當時的情勢。
「好啊!好個常坤!」四爺臉色鐵青,目光兇狠,冷笑連連:「連本王也不放在眼裡,下一步恐怕是要擁兵造反了!」
話音才落,剛果兒爬上來報:「王爺,常總督求見。」
四爺怒喝:「來的正好,叫他一個人來見!」
「等等!」我趕緊攔他一下,揮退其餘人等,將瑪麗亞的身份和懷孕之事告訴他。
「你對這個判斷有幾成把握?」他沒有表現出過多震驚,但表情凝重,看樣子,早就懷疑過常坤是里通海盜的真『鬼』,只是沒想他和鄧三腳的關係竟如此親密。
若到了可以交付親生子的地步,黑旗幫只怕也能任其差遣!
現在,水師沒練好,西班牙、葡萄牙海軍還沒搞定,我們輸不起,甚至逃不掉!
「我能確定瑪麗亞就是葡國人,有八成的把握她生過孩子,其他的,要進一步確定。」
四爺沉吟道:「可這會兒她可能已經死了。要想確定,只能抓一個黑旗幫的機要人員,或者……」
我們想到一處去了。
我點點頭:「葡國海軍與鄧三腳來往密切,我懷疑瑪麗亞就是他們送給鄧三腳的。他們和鄧三腳,或許就像西班牙海軍和鄧三腳之間的關係,只有協議,沒有忠誠。相較而言,教廷掌管著他們的靈魂,大清有權力收回澳門,這兩方一起施壓,他們不能不權衡利弊,修正立場。」
四爺目光沉沉,牙關緊繃,半晌才道:「你不能去。」
我一頭扎進他懷裡,蹭了蹭他的下巴,哀傷道:「我也不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狼窩虎穴里。可現在情勢如此,咱們必須分頭作戰。」
「不行。」他不同意,「只有把你帶在身邊我才能放心。」
我搖搖頭,「我若留下,只能是你的軟肋。今天常坤敢公然構陷我,明日未必不能暗害我,我去澳門反而更安全些。澳門總督胡廣禮是個虔誠的基督徒,我與他頗為投緣,與他女兒關係也很好,咱們離京之前,我還給他去過信。聖奧斯定教堂的神父也都很本分,對我尊敬有加。有他們協助,我和葡國海軍的談判不會太艱難。你先想方設法穩住常坤,等我帶著澳門海軍歸來,拿著他勾結鄧三腳的鐵證,讓你於陣前斬他祭英魂!」
「秋童……」他還是想勸我。
我伸手堵住他的嘴,「王爺,你信不信我?」
終於換我問他這一句。
「我信,你一定能旗開得勝。」他沒猶豫,輕一點頭,語氣中充滿鼓勵。
只是眼神有些憂慮,望著茫茫大海,輕嘆道:「可我有私心啊!」
我立即保證道:「我會很快回來的!」
「昨夜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和一個,頭髮與你一樣短的男人走了。就在海上,你們搭乘一艘小船,我也劃著名一艘小船,可無論我怎麼劃都追不上你。我急了,大聲喊你的名字,你回頭對我擺擺手說,王爺,你回去吧,我要回家了。然後你們就消失在一團白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