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大概三點上,他又派人將我請到馬齊的辦公室,不知為何,先劈頭蓋臉地發了一頓邪火。
隨手一扔的折本不巧砸到我臉上,當時就流血了,馬齊趕緊叫人去拿藥箱,他還視若無睹,繼續踢凳子砸本子。
第195章
「十四爺!」馬齊也怒了, 一甩袖子怒喝道:「老夫和秋童到底哪裡做的不和你心意,大可直言。這樣發脾氣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十四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原來馬齊對『交易所』一直不贊同,認為大清不具備開辦條件。他尤其不苟同我所提出的『保證金』和『手續費』, 認為這是朝廷變相從商戶手裡收費,會給糧食交易造成不必要的損耗, 甚至會成為某些官吏索賄的手段。
就像宋朝變了樣的青苗法一樣。
王安石提出的『青苗法』本意是朝廷將儲糧折算為本錢, 以百分之二十的利率貸給農民、城市手工業者,目的是以緩和民間高利貸盤剝的現象,同時增加政府的財政收入, 達到「民不加賦而國用足」,改善北宋「積貧」的現象。
可是這項政策一開始不被老百姓理解, 朝廷還給各級官員下了任務, 舉個例子:山東省每年要靠青苗法收上來一萬兩利息, 找二百個農戶可以完成。可官員們為了省事兒,不願意挨家挨戶去宣傳,就找五十個農戶, 每戶收五分,甚至八分的利,除了上交給朝廷的, 自己還能留下一部分。導致民間怨聲載道, 最後不得不取消。
這個問題, 在和馬齊的商討中, 我提出過解決辦法。只不過馬齊不以為然,沒有寫到最後的奏報里。
今天康熙傳召十四, 詢問他這事兒到底能不能辦。
十四就按照馬齊的結論, 直接告訴他不能辦。
皇上因為這事兒給我升了官,明顯很想推進。聽他這麼一說, 立即就惱了。
仔細盤問一番,發現他只是個傳話筒,根本沒有沉下心來好好琢磨,就把他痛罵了一頓。
我現在是個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需要坐班。坐班期間,聽另外兩個參議聊過,皇上罵起人來一點不留情面,有時候連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要問候一遍。
十四是他自己的兒子,可能不會這樣罵,但看十四這個惱火勁兒,估計罵得很難聽。
「那只能怪十四爺沒有自己的判斷。」馬齊一點兒也不客氣,卷了捲袖子,氣定神閒地說:「老夫的意見不會改,就算皇上親自來問也是這樣。十四爺要是覺得秋童的意見更高明,不妨仔細問問她。」
說罷徑直出了班房。
十四追到門口,扔了把椅子出去。
轉頭回來坐在亂糟糟的班房裡喘粗氣。
攤上個不懂裝懂、脾氣火爆的主管,咋整?
認命唄。
這事兒總得往前推。
我收起沾血的帕子,撿起地上的奏章,搬起小桌几,坐到十四旁邊,把奏章鋪展開,深吸一口氣道:「十四爺,馬中堂提的反對意見,我已經一一想過對策,現在我逐條解釋給你聽,你看看能不能說服你。」
十四瞥了我一眼,接著冷漠地轉過頭。
行吧,愛看不看,反正耳朵在這裡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