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有理!處置了秋童,皇上屬意於誰就再清楚不過了!」
「愚蠢可笑至極!外敵未退殺賢臣?紂王也做不出如此倒行逆施之事!你們是覺得十四爺睚眥必報,還是真當皇上糊塗了?」
「好了,秋童馬上就要進去了,是福是禍很快就能見分曉。與其做無謂之爭,還不如想想當下最為要緊的事兒!自皇上去南苑,所有旨意皆由隆科多代為傳達,誰知道他有沒有私心呢?」
「是啊,代天子擬旨是南書房大臣的事兒,他隆科多區區一個九門提督有這個資格嗎?現在皇上身邊連一個近臣都沒有,說不定已被奸人所迫!」
「對,馬中堂,您是皇上最倚重的人……」
厚重的大門關閉,把急切憤慨的討論聲屏蔽在門外。
宮道上已經鋪上一層層薄薄的雪,前前後後,除了帶路的太監和我,再沒有旁人的腳印。
當前進的方向逐漸偏離清溪書屋,我心裡不禁開始發毛,忍不住開口:「公公,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那人低頭欠了欠身卻沒說話,只是做了個繼續走的手勢。
心跳如鼓。
這條路是我走過最長的路。
我沒法不胡思亂想,更沒法不害怕。
皇上的心思總是令人難以揣測。
當年我巡視歸來,功績耀眼,他卻冷落我,令我嘗盡人情冷暖。
出使俄羅斯歸來,立下大功,他對我明褒暗貶,令我在上書房沉寂三年。
在我最失意迷茫的時候,他又給我鼓勵為我撐腰,給我無限信任。
就在我以為即將可以大展拳腳之時,他卻將我踢出上書房,剝奪了我常伴聖駕的恩寵。
就因為這麼難以捉摸,不管他給四爺多少特權,四爺都不敢確定這皇位就一定是自己的。
雖然我知道最後結局,但我不知道到底是康熙傳位,還是四爺奪位。
到了這時候,不做奪位的準備是不可能的。就算四爺自己沉得住氣,他身邊的野心家也沉不住。八爺亦然。
四爺沒讓我參與這些,我只知道他和隆科多私下裡是有來往的。
表面上,隆科多和所有王公貝勒都有來往。而且,這是康熙默許的。
康熙委派他秘密監視宗室王公和部院重臣的動向,隨時匯報。這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為此很多人根本不願意和隆科多深交,實際上他一直是被孤立的。
康熙活著的時候,隆科多必須做一個不黨不群的孤臣才能保住權力。
可康熙駕崩後,不依附不站隊的人,是不可能占據九門提督這個重要崗位的。往日被他打過小報告的人,還會趁他卸職落井下石。
因此,隆科多一定會選擇某個陣營。
和別人不同的是,他不會根據自己的喜好選,也大概率不會參考誰更優待他(事實上,八爺和四爺開出的條件都不會差)。因為他有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所以他完全可以根據康熙的心意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