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前最後一天,季廣羽喬裝進京,來到我現在居住的秋夕苑——中秋過後,劉貴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還總在湖邊轉悠,我一打開窗就能看到她,實在覺得礙眼,便搬出了圓明園。
皇上沒過問,也沒派人來請。事實上,從我知道劉貴人這號人,就先搬離他的寢宮,數月間同在一個園子,卻再沒碰面。
我們沒攤牌,沒吵鬧,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了十五年的同居生活。
從前他的狠絕用在對手、政敵身上,唯有這一次用在自己和我身上。一旦下定決心,真的是『堅剛不可奪志,萬念不能亂心』。
作了二十年知己,我終於下定決心配合他。
回到秋夕苑後,我開始著手處理私人產業,為這漫長的生命準備資本後盾。
同時命人加緊安排出走路線。
皇上曾問我想投奔安德烈還是年曉玲,他以為我一定擇其一,但我讓人準備了四條路。
一條往俄羅斯,一條往英國,還有兩條分別是熱內亞和羅馬。
熱內亞是我降落的地方,羅馬有教廷庇護我。這四個地方都有可去的理由。
既然要走,我就不會讓他們再找到我。
等到萬事俱備,季廣羽會找三個與我身高體型相似的人,化成我的模樣,分別向四個方向進發。
誰都不會知道真正的我去了哪裡。
三十晚上,大雪紛飛。
陳永仁行長,虞主編,溫府尹,靳知州(雍正二年,靳馳決定棄筆從政,我把他安排在保定府)、雷生默夫婦(居生於康熙六十年再次還俗,娶了他救的啞巴女孩,現任內務府總理欽工處掌班)、楊猛父女、百合、葉蘭、弘明等等一眾人,齊聚秋夕苑,陪我過節。
正在喧鬧處,牟大姐說門外來了個老婆子,說是廣東巡撫季大人派來送節禮的。
我一看她的拜帖,果然是季廣羽的筆跡,便讓她把人請進來。只是心裡暗暗納悶,這個季廣羽,知道我要走了,還送什麼節禮?
該不會有什麼緊急情報,或出了什麼變故吧?
我把客人一放,親自去見那婆子。
剛一關門,那穿得破破爛爛、一身風塵僕僕的老阿婆,忽然把麵皮一揭,身高暴增,猛地朝我撲來。
「廖志遠!!!」
對這樣的『驚喜』,我總難設防。罵了他好幾句,又錘了好幾拳,才和他說話。
「你怎麼來了?」
廖二揉著被痛擊過的胸口,齜牙咧嘴道:「我當然要來,不然天大地大去哪兒尋你?」
我差點忘了,這傢伙有上帝視角。他總能看透知道我的想法。
「你不是喜歡英國嗎?咱們就先去那兒吧!我早就買好了宅子,養著幾十個僕人,還有一大麥田,只等你去。」他興致勃勃道。
原來從那年七夕,他便計劃帶我私奔。我說喜歡英國的建築,他便親自去英國挑了一棟漂亮的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