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童直接把水壺朝他頭上擲。
他輕巧一探手就接過來,兩手拋著玩,「我說錯了嗎?你這個口是心非的毛病幾十年不改!明明愛他愛得連他背叛你生下的血脈都當自己的孩子疼愛!你嫌他五十多歲有老人味,怎麼不嫌他死了那麼多年早已腐成白骨?連夜跨過大半個中國就為了來這裡哭墳,你是不是以為他能一直在這裡等你?萬一他真的在,你就不怕他看見,想為你拭淚卻無能為力?」
秋童驀地轉過頭,看向幕牆。
豆大的眼淚成串滴落。
溫肆做賊似的輕手輕腳地挪過去,把最裡層襯衫袖子扯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拭去她頰邊那幾顆淚珠,輕聲道:「別為難他一個死鬼了,我來吧。」
「你要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秋童猛地一個耳光扇過去。
他柔和的眼神驀地變得殺氣騰騰。
把做慣上位者的秋童都嚇得心尖一顫。
不過眨眼間,他就委屈巴拉地哼了一聲,「你想哄好我也不容易了!」
「妄想狂!神經病!」秋童罵了兩句便不再理他,大步往前走。
溫肆氣鼓鼓地跟著她,碎碎念:「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從前我就是信了你太多甜言蜜語才像野馬被套了繩,一輩子沒能解套!什麼『只要是你,無論什麼模樣,我都願意』,我這副樣子很可以啊,容貌不差,年紀又輕,還苦哈哈練成你喜歡的樣子,結果你就這麼對我!打我……哼!你想寫封情書就把我哄好是不能了!做麵條也不夠!放煙花看星星還是不夠!」
秋童撥了個電話,吩咐道:「讓保定精神病院派幾個人到泰陵來,對,這裡有個精神病跟著我,不用叫警察,暫時沒有危險。」
說話間天光大亮,他們也順著幕牆轉到了方城外。
前面有祭壇,秋童從包里掏出香火、他生前愛吃的水果,還有一封信。
溫肆嘴角一翹,「還真有情書啊,寫了什麼?」
秋童自顧自擺好水果,點上香,剛要跪下,忽然被撈了一把。
溫肆認真道:「他生前沒讓你跪過,死後一堆白骨而已,跪什麼?」
秋童甩開他:「你懂什麼,我跪的不是我的愛人,是為臣子正名的帝王。」
溫肆仍然不許,從她手裡搶過香,主動往石階上一跪,「君臣相和,相互成就,這是他該為你做的。你要是非要跪,我替你。」
他不僅跪了,而且祭拜的禮儀非常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