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依靠,就有底氣。似乎這樣的寵愛才應該來得理所應當一些。
這麼晚了,他明明說好了,卻又去了其他宮室。赫舍里氏悶悶不樂,把宮裡的妃子在心裡過了一遍篩子:淑妃綿里藏針、宜貴人聰敏、定嬪和順、惠答應不足為懼……
福嬤嬤知道她在家中嬌慣慣了,儘管入宮之前,福晉已經把個中利害關係給娘娘說了個遍,可到底還是太年輕。她才十三歲,你指望她能一下子看透人世?那不是人是人jīng。慢慢兒來吧。
“娘娘,妻不與妾斗。咱們來日方長。”
赫舍里氏笑道:“嬤嬤你不用擔心我,我就這xing子。皇上不來我雖不高興,自個兒氣會兒就行了。咱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彆氣了自己便宜了別人。”
福嬤嬤聞言,不禁對赫舍里氏刮目相看,原覺得小姐是個嬌氣的,現在看來自己反倒不擔心了。這樣好,聰敏才能在後宮裡立足。
那邊的玄燁,此時正一個人坐在南書房的桌案前,對著手頭的幾本奏摺拉著臉。他還不能親政,上朝得有皇祖母的陪同,議政得聽四大輔政大臣的定奪。皇祖母讓自己忍著,等到羽翼豐滿了,才能飛。
眼下都得忍。忍到親政、忍到除掉鰲拜。他要做千古一帝,把父皇未能完成的宏圖大業接到自己手中。
小小的年紀,他的心中已經裝載了太多的東西。自大婚到現在,就沒有睡過一個真正安穩的覺。就連皇后也不是自己選的。
“皇上。”李德全小心提醒著,“您今兒說了,要去咸福宮歇息。”
“朕知道。你先出去,朕一會兒就過去。”玄燁眼皮也不抬地道。
有風透過南書房的窗fèngchuī進來,李德全悄悄起身去關上窗戶。玄燁靠在桌案上,拿著一本書卷,就這樣歪著入了眠。
他夢見紫禁城外,尋常宅院。有繁榮昌盛的街景,有熱熱鬧鬧的民俗。幾個壯漢抬著一大筐彩包,從樑上往下撒。他去搶著,同那些普普通通的孩童一樣。為討個彩頭而揮汗,搶到了福氣得長輩誇讚而欣喜。
只有那一日在索相爺府中,他才是真正高興了一回吧。
搶著,搶著……這麼多從天而降的福袋都是朕的。
“還有我的。”夢裡一個個福袋從樑上被扔下到他的懷裡,身旁的人,圓圓的笑臉,粉衣衫,抱著個大籮筐。
一聲chūn雷響,玄燁從夢中驚醒。
李德全聽見動靜,忙跑過來問道:“皇上。”
玄燁見是做夢,深吸了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自言自語道:“真是,打個盹也不安生,還夢見那個胖子,真是yīn魂不散……”
“爺您說什麼?”
“沒什麼?李德全,什麼時辰了?”玄燁打了個呵欠。眯了一會兒,神清氣慡。
李德全低著頭,“回萬歲爺,亥時了。”
“什麼?”玄燁大驚,心裡那個氣啊,把手中的書卷一放,邊走邊對李德全道:“怎麼不叫醒朕?朕不是說要去咸福宮嗎?”
李德全急忙小步跟上,“萬歲爺您留神門檻,外頭起風了。奴才給您拿件衣裳。”
“再不走,皇后就睡著了。”玄燁對赫舍里氏雖不是十分喜愛,卻也相敬如賓,感念索尼家的好。既然是結髮夫妻,就要好好對待。哪有說話言而無信的?
“奴才看皇上睡得香,就沒忍心叫……”
玄燁指指李德全,“你這個人,總是好心辦壞事。”
李德全笑笑,“皇上沒事兒,皇后娘娘一定還等著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