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倒不是很在意。她下午剛畫完一幅芙蕖靜水圖,讓宮女掛了起來,甚是滿意。畫久了景,她想試試畫人,如是能有一種畫法,把畫中人畫的和本尊一樣,那該多好。
“娘娘。”大嬤嬤心裡半是著急,可對這位皇后主子又是不爭卻也說不上是懦弱的xing子愣是說不出個什麼來。皇后的xing子,她是知道的,在家中就從來不是任庶妹姨娘欺負的人。也是不要qiáng逞能的主。用家中老太太的話來說,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方端和,遇什麼事都從容的大家閨秀。
可宮裡和家裡不一樣啊,就是和尋常的王孫貴族也不一樣啊。尋常的王孫貴族任憑他去納妾,能納多少?很多姨娘是丫鬟升的、外頭買來的,地位也沒法和正妻比啊!可皇上身邊的妃嬪,便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哪個家中不是朝中重臣、八旗貴族?
這一個不留神,讓誰鑽了空子,搶先懷上龍裔,可就多了一個威脅。皇后娘娘就是太老實了,太端莊,不稀罕爭。
大嬤嬤還是打算勸勸她,於是道:“奴婢瞧著皇上今兒來用晚膳的時候,好像是打外頭不大高興來著。”
赫舍里氏面上依舊淡淡的,“這個由頭嬤嬤肯定比本宮清楚。”
大嬤嬤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對赫舍里氏道:“聽說今兒下午,榮嬪她們在水閣請惠貴人品各自宮裡的涼茶,有襄貴人、端貴人、謹常在,後來還有宜貴人,說是惠貴人會吃,請惠貴人品一品誰宮裡的涼茶涼湯做的最好。”
“那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說誰的最好都讓其他人不滿意。”
大嬤嬤見她對此也挺有興致,便接著道:“誰說不是啊。可後來不知怎的,皇上就來了。許是曉得這是個得罪人差事,就賞給李德全gān了。李德全喝了之後,竟然鬧了肚子。”
赫舍里氏輕笑一聲:“明擺著有人往湯里下藥,想讓惠貴人出醜。皇上是什麼人?御花園裡那麼多個妃嬪聚在一塊兒,萬歲爺能不曉得?那惠貴人也是個聰明的,豈會讓自己陷入水深火熱?皇上見不能不管,不就來了?這明目張胆下藥的事,一定都是宜貴人gān出來的,蠢急狠,那不一向是那個人的風格?
只不過,這宜貴人,以本宮看,也是被算計進去的。只怕這整樁事,還另有人所圖。”
大嬤嬤眼前一亮,沒想到皇后也有這麼通透的時候。如此通透的一個女子,怎麼就不肯在後宮爭一爭皇上的盛寵?雖說是正宮皇后,不需要去同那些小妃爭,可能治一治她們的風頭也是好啊。
“娘娘,再過三日就是端午節了。”大嬤嬤道。這是大婚之後頭一回遇到大節日,這樣的節日按理說禮部和內務府都安排好了。可除了禮部安排的例行節慶,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宮裡一家人也按尋常人家的樣子聚一聚,吃吃飯。這也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這個差事理所當然地就落到了皇后的手裡,她還年紀不大,就接這麼個事qíng,是個燙手山芋,卻也是個表現,在後宮立威的好時候。
大嬤嬤希望皇后娘娘能好好辦。
到了第二日,景仁宮那邊捎來一個消息,說是淑妃娘娘身子有恙,這兩天頭昏昏沉沉的,不大舒服,前天夜裡著了些涼。
大嬤嬤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這個時候生病,這不存心是讓皇后娘娘缺人手嗎?
赫舍里氏聽了這個消息,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對來的宮女道:“讓淑妃好好養身子,端午宴上,一家子少了她怎麼能行?這裡的事qíng,本宮來辦便是。”
那宮女得了皇后的話,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景仁宮裡等的就是這句話呢。誰想吃力不討好?幫著cao心了,辦好了,回頭人家都夸皇后娘娘賢惠打理後宮,頂多加一句,也有淑妃的功勞。辦不好,就會連著自己一塊怪罪。若是跟著皇后娘娘爭功勞,才大婚,就給皇后上眼藥?這不是找死?
淑妃看得很清楚,自己一沒有極致美貌讓皇上傾心;二論家世,太皇太后和皇上已經很明顯要依靠索尼家了,阿瑪現在在鰲拜和皇上之間占了中立的位置。聽阿瑪的准沒錯,凡事占中間,准沒有壞處。自己就不去爭個功勞了,躲個清閒,誰愛gān誰gān。
康熙也聽說了這個消息,自知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說宮裡誰得手的,任由她差遣。論能gān,自然是宜貴人了。
中午赫舍里氏就打發人去了莊怡園,這個人平日裡最愛出風頭,有這等好事等著,她還能不gān?
哪曉得去了一趟,回來也帶回來句話:說是前兒個喝了不gān淨的西瓜涼湯,鬧肚子了。
大嬤嬤急的直跺腳,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個都有意躲著,故意尥蹶子是吧?
她生怕皇后娘娘逞能,非要一個人辦。這個時候若能去找一找蘇麻拉姑也是好啊!
赫舍里氏偏偏真就不再去過問其他宮裡的妃嬪,一個人接了這個差事,辦就辦,有什麼不能辦?
第十五章 辣條
大嬤嬤心疼赫舍里氏,見她一人攬了這差事,卻連個能協理的人都沒有。
康熙見她這兩日忙碌,本想著多陪伴一些,可一見她回回見了自己就忙前忙後,反倒更添忙碌,他倒不好意思來她宮裡了。知道淑妃半真半假的稱病,宮裡其他夠位分的妃子也沒有。於是便對赫舍里氏道:“朕曉得你想辦好,可也別太累著了。太皇太后想看家宴,你就按著尋常在府里過端午時怎麼過就怎麼辦便是。其他的事qíng有禮部和內務府,朕是你的夫君,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別一個人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