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站在迴廊下,折下一枝梅花來,她想起上回重陽前賞花,人群中惠貴人有意無意地說起過自己的珠花戴的好看,連皇上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眼下她只是一個貴人,但凡得寵,哪有人不想往上晉封位分?那幾個襄貴人、端貴人都是宜貴人郭絡羅氏一黨的,納蘭氏未必會不想和自己這棵大樹靠在一起。
盛寵了三天之後,雲惠便對chūn棠吩咐了下去,說是脾胃失和,身子不舒服。皇上這一遭,定是想清楚了,不打算再把這寵愛藏著掖著。可自己得有分寸,一連在她這呆著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
還不如放他去其他地方遛遛去。
你脾胃失和,關身子舒不舒服什麼事?玄燁心領神會,就是打發他走唄。便也不多言語,只剩下的幾天日子,高佳氏那裡、戴佳氏那裡、董氏、謹常在……之流,每家都待了一個晚上。算是雨露均沾了。唯獨沒有去莊儀苑。
待到了月頭,皇上索xing只去三個地方:咸福宮、景仁宮、延禧宮。
這後宮裡,瞎子都能看出來什麼是三足鼎立了。說不定下一個有孕的就是延禧宮的惠貴人。
宜貴人還算什麼?現在巴結著惠貴人打緊。
今年打chūn打的早,還未出三九,天兒照樣涼著。雪下了停、停了又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才能放晴。
桃紅拿著一件披風,給郭絡羅氏披上,心疼地道:“小主,回去吧,這會子雪是越下越大了,天太冷,留神風寒。”
郭絡羅氏站立在寒風中,望著莊儀苑的大門口,一雙鳳眼裡滿是失落,怔怔地失神,“桃紅,你說皇上是不是不會來了?”
她為人要qiáng,敢騎馬、會用鞭子、還會she箭,是後宮最最典型的滿蒙女子。就連太皇太后都稱讚,郭絡羅氏家的小桑榆可是最嬌俏的滿人家女兒呢。自從進宮以來,幾時見過她這般黯然失色?
從一個要qiáng的人嘴裡說出這樣期盼的話?總是讓人格外心疼。
桃紅依稀記得,自打馬佳氏傳出有孕的消息後,皇上就不大來莊儀苑了。漸漸的,皇上就不來了。
剛開始聽說馬佳氏有孕的時候,小主心裡又是嫉妒又是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即就給那個馬佳氏下一劑藥去。可比起這個,一個庶妃有孕又能如何?自己承恩也不少,怎的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正偷偷託了家裡人給尋些民間土方子,哪裡曉得萬歲爺就不來莊儀苑了。
不單單是莊儀苑,延禧宮也不去了。
慢慢的,她們這些做奴才的便漸漸揣摩出了主子的心思,萬歲爺這是故意不來莊儀苑和延禧宮,只因為先前這兩個宮的小主實在是太寵愛了。皇上常去咸福宮,很顯然在馬佳氏有孕後,這個消息不是愛新覺羅家十分想聽到的。
誰不希望第一個孩子是嫡子?
至少太皇太后一定是這麼想的。
於是郭絡羅氏時間一久,雖然心中意難平,可到底自己無法與太皇太后較勁。就等著吧,誰讓自己只是個貴人,不是皇后呢。
好不容易等到開chūn,皇后那裡也傳來了好消息。自己jīng心打扮了好幾日,尋思著皇上也該來了吧。
哪知道他這一出來,先去的不是她這裡,而是延禧宮……
在他的心裡,果真還是那位更重要不是?
“小主,董佳氏來瞧您了。”柳綠走了過來通報導。
郭絡羅氏將那眼裡的淚含了含,又換做了平日裡傲慢嬌懶的模樣。看見董佳氏遠遠地從院門口遠遠地過來了,也不招呼她。只徑直走進了屋裡,坐了下來。待董佳氏也進來了,才緩緩地對她道:“妹妹坐吧。”
董佳氏曉得她心裡現在不平,便也不多計較,索xing坐了下來。
“姐姐近日可好?”
郭絡羅氏輕哼一聲,“好,好的很。”
董佳氏淡淡笑笑,“妹妹來看姐姐。”
“謝謝你了,總比那幾個有良心。”郭絡羅氏心裡憤憤的。
按理說同為貴人,二人論位分沒有絲毫差別,可董佳氏深知,論恩寵自己這輩子都趕不上郭絡羅氏,皇上這陣子不過是故意的罷了,想要刻意涼一涼郭絡羅氏,好讓她這匹野馬馴服一些,不要為難盛寵的納蘭氏。
而自己作為漢軍旗,想要起來,不是那麼地容易。
“姐姐不想知道上次在水閣喝涼茶,是誰險些讓姐姐出了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