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抬眼瞥了他一眼,生咽了一口悶氣,把手裡的毛筆朝筆山上一擲,冷著個臉,“你看看,你看看!風大,這寫出來的字都是歪的!”
李德全順勢朝外頭一撇,嘿,也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把窗戶給打開了。“呦,許是哪個奴才怕皇上閱奏摺悶了,就給您開個窗戶透透氣兒。這會子起風了,奴才這就去關上。”
玄燁看了他一眼,乾清宮裡還真離不開李德全,會說話,會做事,主要是不會招惹一些麻煩,還能權衡各方面利弊。
“朕看累了,你去把書架子上第二層,最右邊一本書拿給朕,朕要好好看看,鬆快鬆快。”
李德全輕手輕腳關上窗戶後,又聽得萬歲爺吩咐自己,不由笑道:“呦,萬歲爺看累了,不妨奴才去讓御膳房送些點心過來。您就別看書了,吃些點心,在閉目養神。”
玄燁搖搖頭,“無妨,朕看的是閒書,你送些點心過來倒也使得。”
“喳。”李德全這才明白了,皇上要看的應該是先前從惠小主那裡拿來的那幾本。皇上每回獨自夜宿乾清宮的時候,都會在睡前翻一翻《鹿鼎記》,有時候也看看《神鳥俠侶》。這幾本書的書頁都有些翻舊了,雖然萬歲爺愛惜得很。
李德全把那書冊小心翼翼地拿了下來,遞了過來,“萬歲爺,這書冊翻的都有些舊了,要不奴才讓惠小主再抄寫一本?”
玄燁接過書,邊翻著目錄,直接去看自己喜歡看的那幾個章節,頭也不抬地對李德全道:“那不是累著惠貴人了,你盡愛出些個餿主意。給旁人抄這書,是不合適的。讓惠貴人抄,還不如朕自己抄。”
“哎呦喂,瞧奴才這張嘴。皇上要是不嫌棄奴才識字不多,字兒寫的也不好,奴才倒是樂意替萬歲爺抄書。”
“你閉上嘴站在一邊兒就行了。”玄燁已經開始翻起了章節,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你去御膳房傳些點心過來。要茶葉味兒的。”
“喳。”李德全點頭應下了。這茶葉味兒的點心,也是惠小主的獨創,用茶粉和面,做出來的點心是綠色的,跟茶葉一個樣兒,吃起來也有茶葉的清香。
玄燁翻著書,心裡無限閒適。有惠兒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有惠兒陪伴在身邊,就是讓他做神仙他也不換。
正看著津津有味,外頭門“吱呀”一聲開了,只見李德全又過來到了跟前兒。玄燁抬起頭,看了李德全兩眼,“朕看你一天到晚地在朕眼面前晃悠,是不是朕不搭理你,你就一直來晃?是不是要朕一直注視著你,你才肯給朕消停一些?”
李德全面露委屈之色,“萬歲爺,索額圖中堂和其他幾位大人在外頭求見。”
玄燁深吸了一口氣,把書冊中間夾了一張紙,然後合上,又在書上頭蓋上其他的書,對李德全淡淡地道:“宣。”
“喳。”李德全這才退下了。
不一會兒,索額圖等人從屋外進來,對著玄燁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玄燁微微頷首,“不必跪著了,天涼,都起來吧。”
“謝皇上。”索額圖微垂著頭,雖然侄女貴為先皇后,可在皇帝面前,自己永遠都只是奴才。他不會做鰲拜那等愚蠢之極的事,他有小太子爺,籌碼是不一樣的。他與康熙說話的語氣,也甚是恭敬。
玄燁抄了抄手,朝椅子背上一靠,“說吧,有何事啟奏?”
“吳三桂、尚可喜、耿jīng忠三藩的餘黨已經盡數剿滅,還有一些朱國榮在雲南繼續追查。”
玄燁點了點頭,“嗯,朱國榮辦事,朕放心。這個,你繼續盯著。”
“奴才遵命。”索額圖應道,“近日民間朱三太子朱慈炯的香會自從上回剿滅過一次之後,消停了不少。有一小股勢力在保定出沒,已被鎮壓。”
玄燁朝天花板看了看,思索了陣,喃喃道:“不怕敵人在明處,就怕在暗處。這個事qíng,你還是得盯心。對了,台灣鄭經那邊怎麼樣?”
索額圖略微遲疑,道:“還是不願俯首稱臣。”
玄燁輕哼一聲,“哼,小小彈丸之地,不依附我大清如何得以安生?他鄭經以為帶著家族到台灣就可以自己稱帝?朝中有沒有合適去征戰的人?”
索額圖稍稍驚訝,沉吟片刻拱手問道:“皇上是想對鄭氏一族用兵?”
玄燁想起方才所看的《鹿鼎記》,書中虛構的小皇帝,也有這麼一個類似的qíng況,最後就是動用了一名大將,把那片土地收復了回來。對付有些人,光來文的是不行的。
“老臣認為,還是可以派欽差大臣去和鄭經好好談談。”
“哼,這兩年派去的使臣可還算少?”玄燁冷笑,朝著幾個人望了兩眼,“明珠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