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瑪一聽自己的名字,就反射地立正、抬頭挺胸。不過一見到發問的人,立即趴下--還是稍嫌難看,但流暢了很多。
"桑瑪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皇帝輕輕笑。這孩子一會兒笨拙,一會兒有禮得誇張。但這些矛盾的言行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卻是奇異地協調……尤其是那股在肢體動作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沉著和力量,讓他萬分可惜:若是個男孩子多好啊,說不定是個人物。
"龍桑瑪,你怎麼不下場啊?"
"是……桑瑪的弓箭還未到可在皇上面前獻醜的地步。"
獻醜還要分程度?
康熙眨眨眼,也明白了為何心腹臣子們密奏說幾個年紀小些的兒子都愛逗弄這個異族的男裝女娃娃:實在是有趣啊!
"朕記得,年初時你還不會弓箭?"
"皇上的記性真是讓桑瑪敬佩!是,那個時候桑瑪剛剛學會拉弓弦。"
底下一群人笑開,有幸災樂禍的,有看好戲的,也有純粹覺得好玩的。
康熙一點不在意她古怪的"奉承","那,朕倒是真的要看看你練得如何了!"
桑瑪完全不清楚皇帝在兒子們面前叫一個女孩表演射箭的"學習成果"是何用意,她甚至也不知道康熙本來也只打算看她在原地射幾箭,竟一個勁兒地"展現"自己的努力。
輕巧地躍上高大的馬背,棄馬鞭不用,桑瑪一手挽弓、一手搭箭,就在馬兒又穩又快的前進中連續射了三箭--
每一支箭,都釘在靶子靠近正中的地方!
沉默了會,康熙感嘆:"不到一年就有如此成就,著實不易啊……"
居然是個難得的優秀人才,這更讓他嘆息:偏偏是個女孩!
"啟稟皇上,如果碰上移動的靶子,桑瑪就可能射不中了。"這一點還是要說明一下的。
康熙一愣,輕咳。這種老實到好笑的孩子,他還真沒見過!"你的頭髮還沒長出?"
桑瑪即使趴在地上,也能讓人感到她的悲意。"沒有……"
咳、咳……想笑又不能笑,可真讓人難過!
"好!賞!"
這一下禍事大了!來找桑瑪的更多。
要不是忌憚著皇帝擺明了的賞識態度,她會死得不明不白。
本來領班也是不大高興的,但看她可憐兮兮地跑來問"賞賜的金子可以買幾件平常衣服"的時候,也不由有些心軟。
騎射表演後的第三天,桑瑪接到一紙莫名其妙的什麼內務府的單子--也只有她覺得莫名其妙--什麼"抬"入鑲白旗。
"滿大人,鑲白旗是什麼呀?"
桑瑪真心實意的問話,讓滿領班的心情從震驚到震怒再回到震撼。"你別管那麼多!那,當初帶你進京的李總兵就入了鑲白旗,你等於是成了他的族人。"
族人?哦,明白了。可為啥北京也搞什麼族的?不是姓氏都不一樣嗎?更沒有血緣關係啊!
桑瑪仍然莫名其妙。但領班既然嚴厲地回答完了,再追問就是徹底的不識相。
倒是某一天,她被一堆穿了官服但搞不清官階職務的人領到一個很大的王府里認主子。
我呸!還主子僕人的,去你的!
但人在矮檐下,焉能不低頭。她只能認了。但叫她自稱奴什麼的,辦不到!
"桑瑪見過王爺!"她被引導著,向一個氣質很好的高瘦中年人規規矩矩地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