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瑪眼角掃到他的表情,於是給了個燦爛的笑容。
"說完了?"
"是!"
"上菜。"這位大老爺衝著呆站在樓梯口、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的掌柜道。
"來了--"
桑瑪瞅瞅幾位皇子各異的表情,最後決定繼續與螃蟹奮鬥。
"桑瑪,你很會吃螃蟹啊?"十六阿哥沒事找話,想把這詭異的氣氛扳轉過來。
"啊!對了!十六阿哥,您應該吃幾個雄蟹,但不宜多吃。這是涼性的東西,吃多了寒氣太重,所以一定要配上熱性的姜……噝……"
"……"這下,連十阿哥都說不出話來了。
"幾位爺,新近來了套賣唱的班子,要不……"掌柜的討好道。
"叫上來吧!"十阿哥在宮廷中是個不羈的樣子,也不知他是真笨還是真聰明,總是以一副粗俗的表象去幹些精明人做的事情,比方說不辦多少事情、也不出多少風頭。但他的日子過得愜意倒是真的!
一陣上樓梯的腳步嘈雜聲,有些亂得古怪,像是刻意的……桑瑪警覺心起。
一眼掃去,那幾個大的都是平時鍛鍊有方的,不用操心。小傢伙力氣小、好奇心重,又是被小心捧著的小阿哥。算了,看著粉雕玉琢的孩子出事情,於心難忍啊!
"十六阿哥,咱們換個位子吧,讓桑瑪也看看有沒有天生麗質的美人。"
小男孩在生活中絕對沒有像桑瑪這樣口無遮攔又大方到不可思議的人物--而且還是個女的--居然相信了她胡編的藉口,乖乖地坐到靠角落又不抵著柱子、屏風的座位上:那兒是個可進可退的地方。
其他幾名皇子看向桑瑪的眼中各自閃過些什麼,卻沒人多說,只暗示隨從們多加小心。
來的三男一女。女的唱,男的奏。他們做的是江湖生意,可尋不到這個年代藝人們的粗鄙與猥瑣。
嗓子與曲子很不錯,可惜桑瑪聽不大懂他們的方言小調。忍了會,在第一支歌一結束便跟他們打招呼:
"嘿嘿!這位大叔,能讓我試試您那把胡琴嗎?"可憐的她只懂兩根弦、一把弓的二胡,只會幾首熟爛的曲。這舊歲月又沒二胡,真是憋悶啊!
中年人一愣,他沒聽過哪個穿著不錯的年輕客人喚他"大叔",還要拉胡琴。
"嘿,來,來。我不是很熟悉這一類的,不過應該不會搞錯。"
桑瑪一蹭過去,硬是把四個人分成兩撥。賣藝者面面相覷,猶豫了會還是迷惑於她天真友善的笑容。
試了試弓弦,大概找出了感覺。"咳,各位,這曲子沒有名字,是個瞎子乞丐走東走西傳的。"
心裡補上一句:要不是我,你們這些個"古人"是沒耳福的!
短小的引子一晃而過後,上行、迴旋,時而高亢、時而低泣。有人世的悲苦,也有對命運的不甘。
教她的人說,這曲子叫隨心曲,最適宜一人在雪夜中泣訴。
桑瑪卻拉得不夠專心。要不是非常熟練(因為也就熟這寥寥幾首),她會奏得七零八落。
幾名賣唱的更不專心,似乎只有那位姑娘在用心聆聽。
其他人,麻木了吧!
"噌--"仿佛是個暗號,桑瑪就拉了三個小節就停下。
"看來我技藝差勁,感動不了諸位音律高手。"
在座的人像是突然驚醒。
中年"大叔"大掌一伸就要奪胡琴,小姑娘退到一邊時、手裡多了柄短劍,另兩名男子也紛紛抽出短雙刀和一把軟劍。
琴里果然有文章!怪不得發出聲音有些奇怪。
桑瑪隨手就將胡琴扔出三樓窗口,防身的尺長美制刺刀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皇子身邊的隨從侍衛不是等閒,可畢竟好日子過得多了,猛然之間反應不過來,有兩個以文才和玩樂為主的已經見了紅。
嗆啷的冷兵器撞擊聲不絕於耳,還有機靈的隨從向窗口大喊:"有刺客!殺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