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利民生的攤丁入地,成了這人眼裡爭權奪利的棋子?!
桑瑪拂袖而起,一拱手:“好!遵命!”
“誒,等等,”戴鐸開始覺得不妥。畢竟他看過她即使在王爺面前也從來都是喜怒形於色而不會被咎。“你……不是有信兒要稟告王爺嗎?”
“那就請大人轉告:蘇州和江寧總共一百畝兩季早稻地已經收穫,比往年每畝至少多收一石多。若是好好耕種,應可多收三石。”
什麼早稻啊、多少石啊的?戴鐸望著她的背影頗為不解:王爺怎會對江南的收成那麼有興趣了?難不成想在江浙安插人?還是要將他派去那兒?……
嗯,可要好好思考一番!
穆錚與桑瑪其實有著沒有說破的默契,就是裝做誰都不認識誰。一個賣繡品脂粉,一個賣雜貨小品,完全可以在偌大的北京城老死不相見。但今兒個傍晚,她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布袍、亮眼的臉掩在二手舊貨色的帽子裡,身背一個褡褳包裹出現在他店裡買干點心的時候,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老闆,有結實點的包裹布嗎?這些太單薄,也太花哨。”聲音低啞,偶然有幾聲咳嗽,像是走長路的。
“那客人、您要不要到後廂的庫房去看看?那裡有零頭布,好東西可全是便宜價兒!”當店老闆的當然希望生意做成,不論多少都是肉頭。
“行!”
“那要不要找個夥計陪您一塊兒?”
“不用、不用,我自己挑了再跟您算!”
嘿!哪有挑貨品的時候不用人一旁看著的!店老闆稍微等了半會兒立刻讓夥計看店,自己進去,防著別給多拿了貨。
“龍姑娘,出了什麼事?”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跑來。
“我要立刻南下一段日子,這封信你看方便的時候交給王爺。”
“我的姑奶奶呦!您又怎麼了?!”穆錚很想哭給她看。
“你急個什麼!是戴先生有事,而王爺現在不方便。”
“戴先生?”關他什麼事?
“對,我要去南方一趟。你放心,”桑瑪拍著胸膛,“這裡,裝著千萬的民生,所以我定會活著回來交差!”
她隨手抽走一塊粗布料子,又在他家牽羊了些吃的用的,簡單打個包後轉身就離開店鋪,離開京城。
不再回頭。
她是趕在關城門之前出的北京。
沒走幾步,眼前豁然開朗。原來,自己討厭的是京里中規中矩的格局,還有一成不變的人事……
“客人,要不要搭個車去通州?”
通州?運河渡口?也不錯!她沒騎馬——不是忘了,是不想給追蹤——當然要找其他的法子,難不成得靠兩條腿走路?!
“好呀!”包裹里的東西還挺沉的!背著走會累。呵呵,出公差不等於要吃苦頭呀!
單手一撐,跳上沒有乘客的回程空馬車,跟自家專程接送的馬車似的。
提溜——駕——
真的不是她沒心沒肺沒腸沒肝,而是這幾年來,惟有此刻是她最高興輕鬆的時刻,雖然她也說不出來是為什麼。
“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方;
夏季到來柳絲長,大姑娘漂泊到長江,江南江北風光好,怎及青紗起高粱。
秋季到來荷花香,大姑娘夜夜夢家鄉,醒來不見爹娘面,只見窗前明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