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難免被那些個達官貴人給知曉,當中有一位輔國公得知柳大夫有這種神藥,立即來求取。
當時柳大夫並不願跟這些人打交道,心善的柳夫人看輔國公如此心誠的為他的夫人求藥,便勸她丈夫行行好,將那瓶藥獻了出去。三個月之後,那位福晉面上的疤痕還真就消除了,輔國公還特地帶著重金來相謝。
本以為是件積德行善的好事,哪料又過了兩個月,輔國公突然找上門來,怒火滔天的控訴他的藥有問題,說他夫人昨日生下一個死胎,還是個男嬰,福晉接受不了,傷心欲絕,這輔國公便將責任歸咎於那瓶藥上,愣說是因為塗了那瓶藥才會生下死胎。
柳大夫自是不認,堅稱那藥沒毛病,可輔國公不肯罷休,仗著權勢命人將他逮捕,柳夫人不忍見丈夫受牢獄之災,哭拉求情,不耐煩的輔國公不意被她揪扯,猛力揮手,孰料那柳夫人竟然撞到桌角,就此殞命!
愛妻驟亡,柳大夫幾近崩潰,撲跪在妻子屍身前,紅了雙目碎了心,輔國公並無愧疚之意,認為這是一命抵一命,沒再追究,就此罷休,可憐柳大夫好心救人,最後竟連累愛妻身亡,他哪肯善罷甘休,誓要為妻子討回公道,奈何輔國公身份貴重,即便告到衙門也無人敢管,甚至還拿他的孩子做威脅,迫他放棄告狀。
為著一雙子女的安危著想,柳大夫只得放棄,從此便恨上了當官的,也不肯再制那藥膏。
彼時福康安正立在院中的一株垂絲海棠下,嬌艷的花朵越發襯得他清貴非凡,聽罷達海的講述,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打聽到他的住處後,次日福康安專程去拜訪,這柳大夫的醫館開在一片竹林附近,風過竹香漫周身,傍水依山添雅韻,礙於心中有事,他才不得空賞這美景,因著是來求藥,是以福康安尚算客氣,跟著藥童入內,一見到柳大夫,微頷首向他致意。
自後堂出來的柳大夫捋著鬍鬚眯著眼角,打量著來人,但見這少年身著銀紋福字長褂,腰束玉帶,腳踏金絲黑靴,一看他這身行頭,柳大夫便知這不是普通人,八成又是官宦權貴,他生平最厭惡的一類人,當即沒了好臉色,冷然拂袖,下逐客令,「老夫這兒廟小,盛不下金佛,貴人還是到旁處去吧!」
福康安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表明來意,「晚輩有位摯友,被利器劃傷面頰,為免她心憂,特意來求娶凝香露,還望您成全。」
本就不歡迎的柳大夫一聽這話面色頓黑,「老夫沒有這種邪藥,休要聽信旁人胡說。」
明顯是在撒謊,一旦他有心隱瞞,不管福康安如何追問,他應該都不會老實交代,沒工夫與他囉嗦太多,福康安直言不諱,「聽聞柳大夫有一樁心事,耿耿於懷,若晚輩能幫你控告那位累尊夫人致死之人,不知您是否願意成全晚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