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她心裡總算好受了一些,舒了口氣,行至窗前,打開窗子,暖暖的日光透窗而入,沐於身上溫朗舒適,微俯身,舒顏以手支額,半倚在窗前,賞著院中那片花圃中盛放的牡丹,紫紅色的重瓣牡丹,光彩灼灼,端的是一副雍容之態,似高貴明艷的女子一般,只顧賞花的她並未注意到遠處的亭中還坐著一個人。
恆瑞走後,福康安才從另一間屋子裡出來,行至門口卻未進去,拐至亭間閒坐,心中感慨萬千,之前他還在想著恆瑞不該和他爭搶舒顏,而今聽到表兄的一番剖白,他又覺得恆瑞的前半生太不順心,相比之下,他則事事順利,幾乎沒遇到過什麼挫折,恆瑞難得喜歡舒顏,偏他一早就求了賜婚的旨意,若是古玩珍寶,福康安願意相讓,偏是女人,舒顏又與他同睡過一張床,他自然要負責,不可能再讓與表兄。
這是原則問題,他自認沒有做錯,但心裡終究有一絲愧疚。
愣神間,他並未察覺到舒顏開了窗,直至一聲輕笑自背後傳來,飄飛的思緒才逐漸收回,「來了怎的也不進屋,坐外邊發什麼呆?」
循聲回首,福康安已斂下紛亂思緒,笑面以應,「你若是盼念,我現在就進去。」
不過嘴邊的一句話而已,她才沒有期待他的到來,撇了撇小嘴,舒顏揶揄道:「只是想著一白遮三丑,你若再曬黑,變醜了娶不來媳婦兒可如何是好?」
「這不是還有你嘛!我都不嫌棄你,你還嫌我?良心不會痛嗎?」說笑間,他已起身,而舒顏則自窗前轉了身,還以為她是生氣了不願理他,孰料轉瞬間就看到她的身影自門口閃出來,朝他這邊走近。
中途離場的福康安不曉得結果,狀似無意的問了句,「方才恆瑞離開時好像不怎麼開心,你們有什麼不愉快嗎?」
「呃……」她還以為瑤林並不曉得恆瑞向她表明心跡一事,認為這種事公然議論不太好,便一笑而過掩飾道:「沒什麼不愉快啊!聊得挺好的,他就是那麼不苟言笑的一個人,繃著臉不代表不開心,你別瞎想。」
福康安不禁在琢磨,挺愉快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們郎情妾意?可看恆瑞黯然離去,不像是如他所願,那麼舒顏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正猶豫著該不該繼續問下去,忽見她走到葡萄架下仰頭驚呼,「哇!葡萄開始結小果子了哎!」
隨行的他順手彈她一個腦瓜崩兒,「這是開花,才四月底就能結果?傻不傻?」
「花是綠色的小果果?」可憐她一直以為這就是葡萄的果,原來竟是花!嘿嘿一笑,舒顏略尷尬,聽他說六月才結果,八月成熟,她頓感可惜,「要那麼久啊!看來我是嘗不著這葡萄的美味了。」
為嘴傷心,也是沒誰了,福康安頗為大方的放話,「隨便吃,管飽,又無人與你爭搶。」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有原因的,「我怕是等不了那麼久,待額上的傷好一些,面上的傷結痂掉痂之後,我就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