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基本上bī走這張廷玉,顧懷袖的悠閒日子就有了。
她忽然展顏一笑,覺得張廷玉不再是面目可憎,“二先生好。”
二先生又是什麼奇怪稱呼?
張廷玉略覺無言,他不是qíng緒外露之人,只站到了方才自己兄長張廷瓚站過的位置,“還請二姑娘將墨寶借在下一覽。”
墨寶?
那邊的青黛簡直要笑彎了腰,她死命憋住,卻依舊露了一點聲音。
顧懷袖瞪她一眼,而後微笑著將自己方才寫下的字轉了一圈,“請二先生過目。”
張廷玉:“……”
他忽然理解自己兄長了。
面對這樣的字,是個文人都能崩潰。
眼前這一張漂亮的宣紙上,用上好的徽墨畫了……鬼畫符?
興許只能這樣形容了。
彎彎曲曲,甚至東倒西歪,她的字,就像是一群醉漢,喝多了,分不清東南西北。
張廷玉滿臉的整肅,只慢慢拿起桌上擱著的戒尺,輕輕用手指指腹摩挲著那竹製的表面,說道:“三姑娘的字,丑雖丑了許多,也不算沒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地說顧懷袖的字“丑”,也是第一次有人說她還有救,當然——
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拿起戒尺。
不知是為了什麼,顧懷袖一見到張廷玉拿起戒尺,就開始發憷。
她心說這張二公子總不至於對女人動手,也算是安慰了自己,只勉qiáng笑道:“張二公子還是第一個——”
“在書齋里,請三姑娘稱在下為先生。”張廷玉打斷,並且糾正了她。
顧懷袖一窒,只覺他死板,原想辯駁兩句,可想想又忍了:“是,先生。”
“你先練練握筆的姿勢吧。”張廷玉自顧自說著,踱了兩步,“自古字如其人,三姑娘天生麗質,字卻不該如此難看。字歪,人歪,乃是姿態不對。”
你握筆的姿勢不對!
顧懷袖自動翻譯,嘴角微微一抽。她一站在書桌前就懶洋洋不想動,跟沒骨頭一樣。
可張廷玉要求了,她也不敢沒反應,便站直了去提筆。
她手剛剛伸到半路,指尖剛剛碰著那湖筆,便聽得“啪”一聲響。
張廷玉戒尺落到她手背上,平淡道:“身要直。”
“我已立直,你為何動手?”
顧懷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手背上立時紅了一條楞子,抬眼便瞪他。
沒料想,張廷玉一襲青袍,面如冠玉,那薄唇雖輕輕勾出些弧度來,可絕無半分笑意。一雙狹眼沒了溫和,顯得嚴肅而略帶森冷,手中輕輕翻轉著戒尺,只這樣看著她。
“戒尺,以戒為尺。戒者,告誡,規勸,戒除;尺者,度量,規矩,方圓。”張廷玉聲線微平,“在下以尺戒三姑娘,先生以尺戒學生,有何不妥?”
第六章jī蛋與書法
生平頭一遭,顧三覺得自己是眼睛被鷹啄瞎了。
她看走了眼,原以為這張廷玉是個翩翩溫和公子,不成想竟然是披著羊皮的láng。
對著女人他也狠得下心去動手?
顧懷袖想要反駁,看看那戒尺也只有認慫,低聲嘀咕一句“打女人算什麼本事”,卻還是重新站直身子,努力打直了脊背。
“起筆。”
張廷玉看了一眼,似乎覺得可以了,便這樣吩咐她。
顧懷袖心裡那個憋屈,恨不能在張廷玉臉上畫個大王八。她抬手就去抓毛筆——
“啪!”
又是一聲響。
顧懷袖吃痛,猛地縮手回去,疼得那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右手手背紅了一片。
她終於忍無可忍,怒瞪張廷玉,“你這人怎生老是打我!”
張廷玉面不改色,溫聲道:“筆不當以抓,握。”
“……”顧懷袖真的快崩潰了,她右手攏在袖子裡,不住地揉搓著手背,試圖緩解疼痛。
那邊的青黛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當初來顧家的西席,又有哪個敢對細皮嫩ròu的顧家小姐動手?早在張廷玉落下第一尺的時候,青黛就已經嚇得呆住了。
直到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腳往裡一邁,便喊道:“二公子——”
“這裡不是你說話的地方,出去。”張廷玉連目光都沒轉一下,話是對青黛說的,卻還看著顧懷袖,仿佛在等她下一步的舉動。
顧懷袖抿唇,眼底終於壓抑了幾分寒氣。她望著張廷玉,自問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本想要繼續爭辯,甚至去他老子張英那裡打他小報告,可當日茶肆之中的話忽然浮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