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瓚倒覺得奇了:“我們家雖不如以往,可門第卻略高於顧家的,你娶他顧家的大姑娘,因著父親跟顧老先生的jiāoqíng,定然是個板上釘釘的事qíng啊。”
“興許吧。”
張廷玉也懶得反駁,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直覺,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總之這種事,有和沒有,對他似乎無甚影響。
男兒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都說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可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又跟兒戲有什麼區別?
“你就這模樣,xing子寡淡!”
張廷瓚見自家二弟這模樣,只嘆氣,“想當年多少淑女名媛上門來,巴巴要倒貼我。換了你這行二,跟全京城都沒姑娘了一樣。”
哪兒有那麼誇張?張廷玉不過是看著冷淡,雖能跟人相處,可始終較為疏淺,以是在京城之時人人都沒覺出這張廷玉有什麼厲害的。
張廷玉自己倒也不介意:“顧家大姑娘這不是有了嗎?詩書皆通,我是福氣來得晚的。”
張廷瓚也不知為什麼笑了一聲,便道:“反正是你娶那顧家大姑娘,而今幫著姐姐管教妹妹,想來最合適,我去陪你大嫂,這顧三的事兒,你可別找我了。回頭跟你翻臉啊——”
這誰跟誰翻臉啊?
張廷玉還沒來得及叫住他,張廷瓚便已經沒了人影。
這人,溜得比兔子還快。
坐在屋裡,喝完了那一杯溫茶,張廷玉緩緩地放下了茶杯。
他走出門,外面阿德等著他,“二爺。”
這是他貼身小廝,這個時候似乎憋著笑,就這樣招呼了張廷玉一聲。
張廷玉聽著奇怪,問道:“可有什麼值得樂呵的事兒?”
阿德抬頭,看著自家公子爺那雲淡風輕的表qíng,更覺得可樂,便湊上去,在他耳邊說了一番話。張廷玉聽了,將那手一背,笑一聲:“隨她去。”
上午書齋一行,可不是開罪了那顧家三姑娘嗎?生氣也是應該的。
顧懷袖窩在屋裡,一下午沒出去過,青黛正給她上著藥。
“小姐您就別嚎了,再嚎下去名聲都要傳到桐城去了。”
原本自家小姐就是個名聲不好的,不管是當初旅居京城,還是回無錫故居,風言風語沒斷過,外面那些個多嘴多舌的婆子,什麼渾話都能往外說,青黛是恨不能抓了那些人頭髮、狠狠摔上幾個大耳刮子的。可天底下,最難防的就是旁人的口。
青黛嘆著氣,方才顧懷袖已經拐著彎兒罵了張家二公子不知多少次,細皮嫩ròu沒被打過,手上的紅印子擦了藥也沒見消減下去。
顧懷袖冷笑一聲:“你個丫頭片子懂什麼,我這叫未雨綢繆。別看我罵得難聽,也不是沒好處。”
在別人家裡說別人家公子,竟然還有好處?
青黛真真開了眼界,自家小姐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她嘴角一抽,道:“奴婢洗耳恭聽。”
一指頭戳到青黛的腦門兒上,顧懷袖道:“你個死xing子的丫頭,大姐不嫁這張家也就罷了,真嫁進來,我跟那張三公子張廷璐同歲,指不定就被配了對,我聽我爹也不是沒這個意思。他跟張英那老傢伙,都是老jian巨猾的人物,親上做親這種事兒,也不是gān不出來。”
“那小姐您是……”青黛隱約明白了。
看了看自己右手,還有放在妝奩上面那一枚熟jī蛋,顧懷袖恨得牙癢。
“總之是嫁誰都不能跟她顧瑤芳擱一塊兒,這些年她也膈應夠我了,嫁人了還膈應,還不是我堵心?”
只是未雨綢繆,兩手準備,顧懷袖心裡一把算盤扒拉得“啪啪”的。
顧瑤芳就是個禍端,離得越遠越好,否則遲早引爆。
青黛只覺得顧懷袖平日裡看著嘻嘻哈哈,跟啥事兒沒有,可心底下不知藏著多少事兒,只是太多人看不出來。她不敢再說跟大小姐有關的事qíng,只伺候著顧懷袖睡了午覺。
日頭西斜的時候,外面一名張家僕婦來請顧懷袖,說桐城有燈會,凡這一日男男女女都能出去,問顧懷袖去不去。
顧懷袖二話沒說便推了,懶得去。
她在這清朝可是標準的閨秀,只要不是特別感興趣的事兒,定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過一旦出門,總要鬧出些什麼來。
青黛早知道結果,去回了那僕婦,回來的時候才聽說原是張家三公子鬧騰著要找人去的,大公子、二公子、四公子都去,還有大奶奶跟她堂妹。
顧懷袖聽了,倒覺得奇怪。
青黛促狹道:“我瞧著三公子也是儀容俊秀,這請您去游燈會,結果被您給推辭了,回頭指不定怎麼傷心呢。”
顧懷袖手裡翻著一藍皮簿子話本,正看得津津有味,隨口便回青黛:“早跟你說了,這張家不成,你小姐我對張家沒意思。不說大姐的事兒,有個張廷玉當二哥,也夠膈應的。”
青黛這才想起來,即便是大小姐不願意跟張廷玉結婚,回頭嫁了別人,若小姐嫁給張廷璐,那也要叫張廷玉二哥,這二哥跟弟媳之間恩怨可不淺。想著,青黛便哀嘆了一聲,竟說一句:“照您這麼挑,何時才能嫁出去?”
顧懷袖揮揮手,“別擋著我亮,趕緊地,走開,走開……”
青黛:“……”
看個小說話本就這樣高興,平日裡讀書寫字怎不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