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如果顧懷袖願意,那就去跟顧貞觀說;不願意的話,直接拒絕,或者七日不回復,那就算是chuī了。
嫁,還是不嫁?
顧懷袖真覺得自己跟身處火坑之中一樣。
她不覺得嫁出去就一定比顧家好,可不嫁出去,待在目前的顧家,又難受得很。
顧貞觀把事qíng看得太輕鬆了。
顧懷袖跟顧瑤芳之間的恩怨,沒那麼簡單。
她曾說過,若有朝一日給她機會,定要顧瑤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反過來,顧瑤芳就不是這樣想的嗎?
尤其是,她若真的能知道顧懷袖在扳指上動過的手腳,兩姐妹原本就在翻臉的狀態,根本是不死不休。
顧瑤芳心中有鬼,污衊顧懷袖在前;顧懷袖心懷怨恨,略使手段,算計顧瑤芳在後。
若以後再發生什麼,那也是一筆扯不清的爛帳。
既然扯不清,顧懷袖也懶得管,等爛帳來了,再慢慢扯。
青黛見顧懷袖出來,老心驚ròu跳,顧瑤芳的事qíng,在這府里已成了禁忌,若是顧懷袖再出什麼事,那真是想也不敢想的。
“小姐?”
顧懷袖掐了掐她臉:“莫憂心。”
事qíng,雖算不上很好,可以不是很糟,至少也許還看得見一絲轉機。
她眯著眼,順著長廊,慢慢地走著,微光在她眼底閃爍,像是氤氳著流光。
花氣襲人,乍暖還寒……
整個顧家,跟驟然安靜了一樣。
顧懷袖的日子,一下清閒得無聊,只整日指使著小石方做這個菜那個菜,時不時試試新的吃法。主僕幾個折騰來,折騰去,就為了打發時間。
這一日,姑奶奶顧姣也終於忙完了京城顧宅的事qíng,跑來巴結顧家留下的唯一一個姑娘,也就是袖姐兒。
“姑奶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您一來,我就知道您肯定是有事兒找我。”
顧懷袖埋頭趴在桌上,跟青黛準備繡個新的花樣呢。
青黛說姑奶奶來了,她連頭都沒抬,眼皮子一撩,瞥見顧姣落在地面上那影子,便涼涼開口了。
她說話一向是這種帶笑的調調,可尋常人聽不出她是真笑,還是假笑,只當她是笑。
顧姣手裡捏了塊帕子,一扶自己頭上的釵,儀態萬方地走進來:“姑娘,方今回了京城,我這一雙眼都不夠用的。我想著,早年我也沒怎麼在京城,姑娘確實在京城長大的,對這裡肯定比我熟悉。所以我想著,請姑娘下午時候跟我一塊兒去轉轉,也好添置些胭脂水粉之類的……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出去轉轉?
顧懷袖忽然抬頭,倒是動了心思。
顧貞觀說那張二公子的事兒,顧懷袖至今沒對外面說一句,別說是不相gān的旁人,就是青黛都不知道一個字的。
這麼些天,她事qíng一直埋在心裡,只有兩日的期限了。
她看著顧姣,沉吟了一下,叫青黛去給顧姣倒茶。
“姑姑先坐,我手上還忙著事兒呢。描完這個花樣,才敢起來。”
她說完,又埋頭下去,捏著一根細毛筆,就勾了起來。
青黛喜歡女紅,顧懷袖會一些,不過疏懶不願做,偶爾起了興致,也不過三分鐘熱度。
她規規矩矩地描完了花樣,才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顧姣看著,臉色帶了點難看。
“姑姑莫要介意,我困得慌……沒把姑姑當外人的。”
言下之意是,把你當自己人,才在你面前這樣放肆。
顧懷袖眼底透著點不明不白的笑意,她道:“我也有好幾年沒在京城逛過了,說帶著姑姑逛,那是不敢。不過在府里悶久了,整個人骨頭都鬆了。我也想出去轉轉,多虧姑姑來這一趟,否則還不知道怎麼消遣呢。只盼著能幫上姑姑一星半點的忙,就是我的幸事了。”
這一回,顧姣終於笑了:“哎呀,那我下午就來找姑娘,您可以記得,中午莫睡太久,chūn困睡糊了可不好的。”
“多謝姑姑關心了,懷袖記得呢。”
顧懷袖笑得溫和極了,跟顧姣聊了兩句,說著又要送她走,沒想到她臨走時候說了一句:“對了,齊雲齋也開到京城來了。今兒白巧娘就要來送衣裳,我看時間差不多了,袖姐兒你試試衣裳,不合適叫她改就是了。”
白巧娘。
顧懷袖眉頭狠狠一皺,她送顧姣出去,回來就氣得摔了杯子。
壓抑了好幾天,顧懷袖覺得自己再不做點什麼就要瘋了。
前兩年一直因為四爺所謂的敲打,什麼都不敢做。
而今眼睜睜看著顧瑤芳被她爹送走,即便理智上理解顧貞觀,可真正放到qíng感上看,顧懷袖心裡堵。
那扳指的事qíng,經過了顧懷袖的手,胤禛此人天xing多疑,顧懷袖沒指望因為這一件事就討好了未來的四爺。相反,她因為這一件事,更加地小心翼翼。
她相信,胤禛gān過河拆橋這種事兒,是輕車熟路,更不會有一點壓力的。
顧懷袖有什麼?
她其實連顧瑤芳都不如。
好歹顧瑤芳還跟太子扯上點關係,周圍不明就裡的人,可能非常忌憚她。如果顧懷袖是顧瑤芳,就會利用這微弱的關係來保護自己。
可顧懷袖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