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知是顧貞觀管教得嚴了,還是因為要成親了,倒是不出去惹事兒了,整日裡不是讀書就是出去逛詩會,再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qíng。
這樣的人,沒什麼主見,身邊人是什麼樣,他就是個什麼樣。
顧懷袖心裡細細一分析,忽然覺得顧寒川有些可悲。
顧寒川心裡鬱悶,想著友人告知自己的事qíng,老覺得不踏實。
他之前跟孫家姑娘連翹有過驚鴻一瞥,可說要認識,那是斷斷沒有的,現在顧寒川就琢磨,要找個人幫自己了解了解孫連翹,好歹也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心裡念頭一轉,那目光就落到了面前顧懷袖的身上。
顧寒川眼前一亮,那不耐煩的表qíng立刻收了起來:“三妹……”
jī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顧懷袖被顧寒川這惺惺作態模樣給嚇住了。
她眉頭一皺,“二哥有事說事。”
顧寒川心裡鄙夷,覺得顧懷袖果真跟顧瑤芳說的一樣,不是個好相與的。可畢竟現在自己有事求她,只能低聲下氣道:“三妹,二哥有事求你幫幫忙。”
“……”顧懷袖都說了“有事說事”了,她怎麼還吞吞吐吐,“二哥直說就是。”
“我想請三妹去崇效寺賞牡丹……”
顧寒川吞吞吐吐地說了,又拉顧懷袖到一邊,仔仔細細講此事。
京城裡一直有一句戶,“崇效寺的牡丹,天寧寺的荷花”,說的就是賞牡丹去崇效寺,賞荷花則去天寧寺,這時候城西崇效寺的牡丹開得正好,還有不少的賞花活動。
常常有遊人、士子,甚至是官員及其家屬,往崇效寺上香去,同時觀賞牡丹,乃是這京城裡一樁雅事。
也不知道顧寒川是哪裡得來的消息,知道那孫連翹也要去賞牡丹,他自己跟孫連翹已經定親,成親之前不敢見面,可他偏生想要知道人孫連翹到底是個什麼模樣xingqíng,所以想請顧懷袖去看一眼。
顧懷袖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想想這兩人怎麼能忽然湊在一起?
更何況,往後孫連翹會是這顧府的當家人,她壓不壓得住顧姣,卻還兩說的。
要緊的是,顧懷袖有兩個月沒出門了。
樹大招風,閨閣女子名聲大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顧懷袖忌憚頗多,低調一些總是好事。
她信奉的是,做人總該藏著一點。
不可鋒芒畢露,也不可不露鋒芒。
要拿捏好這一個度,對顧懷袖而言尚有一些難度,不過已經逐漸熟練起來。
略猶豫了一番,顧懷袖出乎顧寒川意料地答應了。
時間就在明日下午,孫連翹會由她家裡人帶著去,至於顧懷袖則決定同顧姣一起去。
左右這個兒媳如何,顧貞觀其實是不會怎麼管的,這個朝代,後院裡的女人把一個家都管了,大老爺們兒要不就是在外做官,要不就是做生意,別的是一概不理會的。
就算是顧貞觀,其實也不大理事,頂多教教兒女。
顧貞觀年紀也大了,難免有不周全的地方,顧懷袖對孫連翹也好奇,眼見著在府里也沒多少日子,不想跟顧寒川鬧僵,索xing答應了去。
次日,顧懷袖就跟顧姣一起往城西去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孫連翹竟然是這麼個妙人。
她見到這一位連翹姑娘的時候,正是天氣驟變,下了雨的時候,兩家人躲雨躲到一個屋檐下,一見卻似乎都認得了。
顧懷袖不認得孫連翹,是顧姣使了個眼色,她才知道眼前這穿著絳紅色長裙的女子就是孫家姑娘。
倒是孫連翹,此前早在惜chūn宴上聞說了顧懷袖的大名。
那時候的顧懷袖,跟李家臻兒小姐一樣艷壓群芳,即便是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的。
孫連翹笑容明艷動人,看著是個活潑的xing子,只撥了撥自己頭髮上的雨珠,便走了過來,同顧懷袖搭話。
“顧小姐?”
“是孫姑娘吧?”
顧懷袖見到她圓圓的臉盤子,紅蘋果一樣討人喜歡,兩隻烏溜溜的圓眼睛,卻有櫻桃小口,面相是很好的。
“早在惜chūn宴時候就見過顧小姐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上去搭話。”
那時候也不敢上去搭話,顧懷袖那時候雖不說是凶神惡煞,可渾身就是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
打小孫連翹她娘就說她跟地里的狍子一樣,機靈得緊,有一種屬於動物的直覺。
那時候,她的直覺告訴她,顧懷袖不好接近,可如今一說上話了,這感覺就消失了個gān淨。
是以孫連翹用一種含著不解的眼神,看著顧懷袖。
顧懷袖還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妥,可左右打量一番,又並無不妥,不由有些奇怪:“孫姑娘怎這樣瞧著我?”
孫連翹聲音慡脆,嬌憨一笑:“我是見著顧小姐,覺得比之前親切了許多。”
即將成一家人,怎能不親切?
周圍的丫鬟們都笑了起來,這兩家的親事,也是人盡皆知的,這裡的丫鬟們尤其清楚。
顧懷袖舉袖掩唇,微微一笑,心說原來是個看著心細,實則糊塗的慡利人。
“孫姑娘是一個人來的嗎?怎麼沒見著令堂?”
孫連翹頓時“哎呀”了一聲,急急忙忙朝身邊人一招手:“二丫,你趕緊打傘去佛堂接我娘,她還在裡面求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