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兩個丫鬟回來,都有些擔心陳氏。
陳氏只苦笑了一聲,想到父親信上說的話,便恨得牙癢。
父親說,若是不能嫁給張家三公子,退而求其次,給張廷瓚做妾,她二叔也是捨得的。
陳氏如何能不盡心cao持她堂妹的事qíng?一個不好,這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花,險險就要暈倒。
文心書韻兩個都要急哭了,“玉顏姑娘真是個不懂事兒的,凡事都要少奶奶給cao持,早晚是個不中用的,您何苦累壞自己身子?”
她們還敢哭,可陳氏是不敢的。
她頹然坐下來,只笑道:“虧得二房那個心還不差,只盼玉顏莫再惹事……”
今兒用了她的廚子,就能把她姐妹請去吃飯,明兒用了她什麼,還不知道使什麼手段呢。
誰又是省油的燈呢?
顧懷袖拿著剪子,一剪刀減沒了架上蘭花的葉子。
她看著,問青黛:“你覺得我這一剪子下去,丑了還是美了?”
青黛搖頭:“奴婢不懂……”
顧懷袖覺得沒趣兒,把那剪子一扔,又道:“大房那邊之後就沒動靜了?”
“也就是小陳姑娘鬧騰了一陣,又不知怎地沒聲兒了。”
青黛之前聽了顧懷袖的,去打聽過了,不過她們剛來,也不敢打探得太深,聽了一耳朵就回來了。
“這大嫂,還算是個少見的明白人……”顧懷袖拍拍手,道,“去跟小石方說一聲,可以放心了。另外,我想吃鴿子玻璃糕,你叫小石方做一個來……”
青黛前面還聽得好好的,後面臉都綠了,頓時垮下來:“少奶奶……”
顧懷袖把眼睛一瞪,“去!”
青黛縮了縮脖子,委屈地去了。
顧懷袖揉了揉自己手腕,就往裡屋走了。
下午時候,張廷玉回來,正巧從窗台外面過,瞧見擺在外面的一盆蘭花,頓時皺眉。
怎麼老覺得前兒才修剪好的枝葉,就被人剪壞了呢?
他停下腳步,拾起放在一邊剪子,又對著剪了兩片葉子,叨咕了兩句道:“雖是見著葉片稀疏不少,倒也有個蕭瑟的風骨出來,差不多了……”
放下剪子,張廷玉就進屋了。
此刻的他,還不會料想到,這一盆蘭花的命運。
第三十六章剪禿了
顧懷袖抬眼就瞧見張廷玉進屋來,她還抓著話本在看呢,一見到人就立刻收了話本。
“二爺回來了啊,怎麼瞧著臉色不大好?”
她起身走過去,青黛趕緊跟在後面收了不務正業的話本。
張廷玉見了,表qíng淡淡:“要沒外人看著,那些個東西不必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qíng。”
顧懷袖頓時訕訕,她回頭瞅了青黛一眼,又懷疑地看向張廷玉:“你……唔,瞧得見?”
她對這些細枝末節的事qíng,有一種奇異的在乎。
張廷玉笑笑,“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顧懷袖老覺得張廷玉說話跟自己是對不上的,這人最喜歡說的就是那些個模稜兩可的話,乍一聽覺得怎麼想都對,可是細一想又覺得這話怎麼也對勁不了。
說白了,張二公子的大部分話說了等於沒說,可你真要說他一個字也沒說,那也不對。
說了,但是用處不大,形同jī肋。
顧懷袖琢磨了一陣,還是覺得這一位說話的藝術已經上升到一個自己難以企及的層次了。
想不明白,gān脆不想。
她走過去,看張廷玉坐下了,便主動給他倒了杯茶,遞到他手裡。
有些話很想問,可也不知能不能問,顧懷袖索xing坐下來,等著張廷玉說話。
張廷玉卻暫時沒說話,他也在琢磨怎麼開口呢。
一個等著人開口,不知該怎麼說;一個天生悶葫蘆,沉得住氣。
屋裡一片安靜,丫鬟們垂首而立,都有些心驚膽戰。
但凡二爺跟二少奶奶都在的時候,這qíng況就有些奇怪。
過了大約一刻鐘,張廷玉道:“你們都出去吧。”
屋裡就只剩下了他跟顧懷袖,張廷玉終於看向了她,問道:“你那陪嫁廚子……”
“噗……”
顧懷袖差點一口茶給他噴在身上,她老覺得這件事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啊。
心念一轉,顧懷袖忽然皺眉,看他:“你知道些什麼?”
張廷玉道:“我只聽說小陳姑娘使喚了你的廚子,不過因著你請大嫂那邊吃了頓午飯,所以不了了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張廷玉是肯定不知道大房那邊是發生了什麼的。
顧懷袖心底莫名地安定了一點,她看著左右無人,忽然覺得自己跟張廷玉之間也該好好談談。
有的話,敞開了說興許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