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袖有點手疼,輕輕一抖手腕,將有些翻亂的袖子整了整,慢條斯理道:“多歡多喜多福,把這不知死活專坑害府里公子爺的丫鬟給我按住了,抽她十個大耳刮子。”
“是,二少奶奶。”
三個丫鬟以前沒怎麼gān過這種事,可沒吃過豬ròu還沒見過豬跑嗎?
多歡多喜兩個上去,按住了想要掙扎和嘶喊的浣花,另外一個多福,在她叫喊之前已經出手,下手毫不留qíng。
“啪!”
耳光聲響亮,多福有些發抖,可也有些興奮。
她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只看到顧懷袖站在一邊溫吞地剔著手指甲,於是又埋下頭,再次一巴掌甩出去。
張廷玉一直沒走近,看著顧懷袖這連番的手段,一步一步甩出去的連環計,至今還找不出差錯來。
小石方一直跪著,不存在顧懷袖報私仇護短的說法。
甚至可以說,從始至終,她幾乎什麼都沒做。
她沒有救自己的廚子,而是在料理這家裡的破事兒,拿不住他把柄。
阿德腿腳很快,找了件大氅給張廷玉披上的同時,又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張廷玉聞言點了點頭,示意阿德上去拿掉小石方外面披著的大氅。
阿德沒動聲色,那邊一直在看顧懷袖懲罰下人呢,耳光聲跟哭喊聲響成一片。多福下手極重極狠,沒一會兒,這浣花的臉就已經腫得看不出原樣了。
沒人注意到阿德的舉動。
等到阿德輕輕退回來,前面才來了人。
打頭的就是兩盞燈籠,長安跟王福順家的扶著吳氏過來了。
“大晚上的,怎麼這麼鬧騰呢。”
“老夫人,救救奴婢!”
浣花像是忽然看見救星,連忙掙扎著要起來,喊了一聲。
她一喊,所有人目光都往她身上落。
多歡多喜兩個有些按不住,可顧懷袖道:“差一個,打!”
天大地大,她顧懷袖的面子最大。早說過了誰踩她臉,她就剝誰的皮。
今兒別怪她心狠,是這些個人自己找死!
差一個耳刮子,管你來的是誰,打了再說!
多福高高揚起手,有些害怕,她閉上眼睛,在吳氏驚駭的目光下,在顧懷袖盈然純善的笑意之中,重重落下!
“啪!”
最後一巴掌,就這麼落下了。
響亮的,駭人的。
吳氏只覺得眼前一晃,那一巴掌像是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一樣,疼得她麵皮一緊。
“你!”
顧懷袖仿佛這時候才看到吳氏一樣,她走上來,到了張廷玉身邊,兩個人同時行了一禮。
顧懷袖彎著唇,有些驚訝用削蔥根般的手指掩唇道:“這麼晚,天兒又這麼冷,婆婆怎麼也出來了?”
第四十一章本人善心腸
吳氏剛剛來到這裡,還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qíng。
顧懷袖笑容端莊地走上來見禮,她只是一皺眉,道:“出了什麼事?”
張廷玉道:“些許小事,都是懲治些刁奴罷了。”
整個院落里安安靜靜的,顧懷袖站在原地,輕輕攏了攏披風,似乎有些冷了。
後面那已經被掌摑過的浣花,卻是跪在地上,想要往前面竄,阿德眼角餘光見了,立刻上前去摔了她一巴掌:“gān什麼呢!老夫人在這裡也敢造次!”
這一巴掌,可跟之前的不一樣。
阿德畢竟是小廝,男人的力氣比女人下多了,他下手也不知是怎地,狠毒得多。
顧懷袖兩個丫鬟多歡多喜幾乎都拉不住浣花,讓浣花一下摔在了地上。
多歡多喜似乎有點被嚇住了,可浣花卻是一頭磕在雪地里一塊石頭上,額頭出了血,已然破了相。
頓時有人驚叫了一聲。
吳氏以前自己懲罰下人,都不曾用過這樣兇殘的手段,更不要提見了。
她只覺得眼前發花,當著她的面,這阿德都敢這樣做!
“衡臣!你怎麼管教你下人的!浣花好歹是廷瑑身邊的丫鬟,怎輪得到他一個下人來動手?”
吳氏聲色俱厲地喝問著。
顧懷袖溫聲道:“婆婆,事qíng是這樣的。”
她這泉水一樣清澈的聲音,真是說不出地好聽,可見過方才她那翻臉架勢的人,都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喘不過氣來。
越是看著溫柔,越是可怕。
美人的臉,蛇蠍的心。
惡毒也就惡毒了,只要能過得舒服,顧懷袖其實也不大在乎。
“方才兒媳打這裡經過,結果有個不長眼的小廝往地面上潑水,污了我的鞋。這不是以下犯上嗎?我想著咱府里是尚書大人的府邸,規矩森嚴,哪裡有下面小廝能冒犯主子的理兒?即便是我心善,想要放過他,也是不能夠。問得了一二個下人,知道冒犯上面主子只需要杖責四十,索xing讓人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