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凍成什麼樣子了?”康熙眉頭一皺,“你身邊的太監都是gān什麼吃的?還愣著gān什麼?不給四阿哥找件披風來啊!”
外頭人都愣了,這齣宮時候急,哪裡找得來?
顧懷袖連忙給阿德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旁邊的馬車上取今兒去明珠府時候備下的狐皮大氅,還是沒用過的。
阿德戰戰兢兢捧著大氅上去,也不說話,只往前這麼一遞。
四阿哥身邊的小盛子跟遇見了救星一樣,趕緊接了過來,給胤禛披上了。
康熙雙手拍在一起,看了看著京城就要下雪的夜,又瞥了一眼面色依舊難看的太子。
他長嘆了一聲:“此夜,漫漫啊……”
說完,他就轉身上了御輦,卻是終於帶著浩浩dàngdàng一隊人離開張府了,後面跪下來一片。
四阿哥披著大氅,眼神卻是冷冰冰的。
這一次雖沒算計出一個人來,好歹也讓大阿哥跟二阿哥吐了一口血,漫漫算著,韜光養晦,來日方長呢。
他瞥了一眼跪在人群之中的顧懷袖,卻將身上大氅一揭,又扔給了小盛子,打馬往風雪夜裡奔向紫禁城了。
阿哥看不上人家大氅,顧懷袖還不嫌棄。
只是小盛子沒還回來,顧懷袖也樂得清閒。
她努努嘴,直接叫阿德前面打燈籠,卻拜別了張英,一路回屋去了。
院子前面,有個人影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很多遍,似乎頗為著急。
顧懷袖走近了一看,就知道是小石方,她一摸自己袖子,竟然還有一枚銅板。
“好了,別來回地走了,沒事兒了!”
她順手就將那一枚銅板往小石方腦門兒上一按,給按進去,貼住了,看上去滑稽極了。
小石方還沒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自己腦門,自然也摸到了那一枚銅錢,鼓著眼睛看顧懷袖:“那石方……”
“你不給本少奶奶當廚子,還指望著去宮裡當御廚不成?做夢!明兒早上奶奶我要吃玫瑰百果蜜糕,做不出來有你好看的!飛上枝頭當鳳凰,下輩子去吧。”
顧懷袖一副小氣模樣。
小石方埋著頭,只知道一個勁兒地點頭:“石方下輩子還給姑娘做飯菜呢。”
“好了。看你擔驚受怕的……回去吧。”
她拍了拍手,輕聲嘆一句。
皇帝來一趟,府里人人都不輕鬆。
說完了,她就轉身進屋了。
小石方站在後面,看著她窈窕背影,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頭,又將那一枚銅錢握在手心裡。
這一枚……
他忽的一笑,“錢神論,孔方兄……”
卻不知,姑娘給自己這一枚是什麼意思?要他多賺錢,還是說,這就是給自己的工錢?
權當是後者了吧。
小石方將銅錢收起來,提著盞燈籠往回走了。
屋裡,燈火通明,暖意bī人。
張廷玉已經躺在chuáng上,一面看書,一面吃蜜餞了。
瞧見顧懷袖進來,他將那蜜餞扔回盤子裡,又酸溜溜道:“二少奶奶英勇護仆,智斗萬歲爺歸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不想說話你何必說話來噎我?”顧懷袖坐到chuáng邊來,手掌托著腮,打了個呵欠,不雅至極,“你不高興?”
張廷玉不掩飾,點頭:“不高興。”
“你不高興,我沒頭腦。正好……”
顧懷袖咕噥了一句,便過去梳洗脫衣,chuī熄了蠟燭躺chuáng上去了。
張廷玉問她:“沒頭腦是什麼?”
顧懷袖說:“沒頭腦就是我。”
第五十二章鴆女
前幾個月被四阿哥點著喊“市井刁民”也就罷了,現在康熙爺來府里轉這麼一遭,吃了她廚子做的東西,竟然還御賜了她個市井刁民的稱號,顧懷袖早上一翻身起chuáng便覺得不開心:“我若是不刁民一下,豈不是名不副實?”
張廷玉剛剛將手從銅盆里拿出來,捏了錦帕揩手,聽見這麼一句,只嘆了口氣:“你怎麼還在想這事兒?”
顧懷袖能不想嗎?好好的“蕙質蘭心”之類的評價被收回去了,換上了“市井刁民”,怕是不日就要成為笑柄了。
只盼著這消息好好地在後宅里,別傳遠了,到時候就是顧懷袖倒霉了。
她起身來,伸出自己的手讓青黛為自己穿衣,很享受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愁苦也不過是一時的,顧懷袖qíng知這事qíng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被人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上這麼幾回。
皇上蓋了章的刁民,得,顧懷袖往後再刁民一些也無妨了。
她按著自己的眉心,洗漱之後往桌前面一坐,想著昨日跟吳氏撕破臉,他們這一房往後都不用早起,日子真是……
難得地舒心啊。
“萬歲爺想吃都吃不到的東西,我張廷玉竟然能每天吃到,還真是該謝天謝地謝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