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心裡才是憋屈極了。
原本把馮姨娘當做一枚棋子放進了大房這邊,沒想到馮姨娘竟然還是個有本事的,瞞著她爬了大爺的chuáng,雖然別人的確沒能懷上孩子,可現在她竟然懷上了。
若說馮姨娘沒什麼野心,長安是不相信的。
兩個人原是同謀,馮姨娘是長安的人,這幾個月來幫著長安gān了不少的事qíng。
現在馮姨娘有身孕,長安不敢明目張胆地動她,可她也不敢跟長安把臉皮撕破。
兩個人還拴在一根繩子上,只能慢慢地暗地裡鬥了。
表面上,馮姨娘還對長安恭恭敬敬,長安則是對馮姨娘體貼入微。
可之前的一巴掌,早已經拍亂了水面的平靜。
兩個人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卻還要小心翼翼地說話。
馮姨娘一副悔恨的表qíng:“我這孩子可怎麼辦……照你之前說的,大少奶奶肯定容不下這個孩子,可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依仗,若是沒了,往後大少奶奶不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拿捏我了嗎?沒了我在裡面給你照應著,你以後可怎麼辦?”
長安道:“若不想被大少奶奶除去,你自己就得想辦法把大少奶奶給除去了,而你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你肚子裡這個孩子了。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去惹是生非。你如今要做的,不是跟府里上下炫耀你的得寵,而是解決了大少奶奶。我言盡於此,你好生琢磨吧。”
她扔下這句話,末了卻嘆了一句:“大少奶奶可不是什麼好人……”
說完,長安轉身便離開了。
馮姨娘坐在榻上,看著她背影,卻翹起了蘭花指,有些得意洋洋。
憑她容貌能力,勝過自己百倍,可如今卻只能在老夫人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大爺而不可得,也真是可憐……
不過,長安那話倒是沒說錯。
若要保住這個孩子,必須解決了大少奶奶的威脅。
一個未來的當家主母,憑什麼任由一個小妾先生下孩子來?
陳氏不能生養的消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馮姨娘賭不起,被長安分析過,事qíng總是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在針對大房大少奶奶這件事上,她跟長安還算是同進退的……
馮姨娘還在想著事qíng呢,沒想到剛剛準備躺下,便聽見外面丫鬟急急忙忙跑過來道:“大爺回府了,現在就在大少奶奶的屋裡,請姨娘過去呢。”
“果真?”
馮姨娘一下子站起來,趕緊往外面走,想著自己露臉的時候到了,還特意簪了幾朵漂亮的珠花,希望大爺到時候能格外高看自己一眼。
她像是所有懷孕之後,等待被丈夫誇獎的女人那樣,一顆心忐忑極了,便往正屋走去。
屋裡,張廷瓚面上看著溫和,拉著陳氏的手說話,體貼極了。
“你身子不好,我今日回來的時候,給你找了幾個大夫,是我親自找的,回頭來給你瞧瞧,你覺得可好?”
陳氏一想起自己之前咳血的事qíng,心裡有些害怕,可張廷瓚特意從外面找了大夫,她又怎麼好拒絕?
微微一點頭,她道:“大爺決定了便好。”
話音剛落,門口丫鬟便跪道:“大爺、大少奶奶,馮姨娘來了。”
陳氏一看張廷瓚,張廷瓚卻是安慰地朝她一笑,道:“進來吧。”
馮姨娘移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肚子還看不出什麼來,給張廷瓚和陳氏行禮。
張廷瓚臉上表qíng沒有任何的變化,聲音也平靜溫和得很,只道:“一個姨娘,戴得那麼好看gān什麼?汀蘭,將馮姨娘頭上的珠花取了扔下。”
馮姨娘聞言,臉色瞬間慘白下來。
她萬萬想不到,剛剛進來,等待自己的竟然是這樣的冰冷。
“大爺……”
汀蘭已經走了上來,她是大少奶奶的心腹,早就看馮姨娘不順眼。
尤其是今早大少奶奶還被馮姨娘給氣得吐了血,汀蘭下手的時候一點也不客氣,甚至扯落了馮姨娘幾根頭髮。
她是恨不能將馮姨娘頭髮頭皮都拔下來,才能解氣的。
如今,也不過只能將氣往珠花上撒。
汀蘭扔了珠花,躬身道:“回大爺,珠花已經去了。”
張廷瓚拍著陳氏的手,眼底的驚濤駭làng掩飾得很好,只跟陳氏說話:“回頭姨娘的孩子,若是你看著喜歡,便抱來養,記在自己的名下,若是不喜歡,隨他們去也就是了。”
陳氏垂下頭,眼底帶著淚意,知道這是張廷瓚體貼,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委屈,心下感動不已。她只捏著自己的手指,心裡覺得是自己福薄,能跟卣臣當這幾年的夫妻,已經是足夠了。
“姨娘們的孩子,還是她們自己養吧。”
陳氏渾然不知,自己這幾句話落入馮姨娘的耳中,卻是另外一番勝利者的諷刺姿態了。
憑什麼她生的兒孩子就要給別人養?
馮姨娘想起之前長安的話來:若要保住這一個孩子,必得要先除去大少奶奶。
即便知道長安是要把自己當刀子使,馮姨娘也已經忽然發現,她別無選擇。
在屋裡gān站了許久,聽著張廷瓚對陳氏噓寒問暖,馮姨娘心裡委屈極了。
過了半個時辰,她終於沒忍住,抹著淚奔了出去。
陳氏有些憂心:“你……”
“都是些不值得你關心的奴婢,你注意著自己的身子吧。”張廷瓚嘆著氣,算算時間,他請的大夫也快到了,便道,“我為你找了幾個名醫,好生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