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半會兒地就想要跟明珠比,不現實。
張廷玉考慮的是,明日要去跟明珠說什麼。
他暫時,還沒有什麼用得上明珠的地方。
顧懷袖就在張廷玉身邊坐下來,漫不經心地順嘴提了一下那紫貂皮得披風,張廷玉也沒在意,看了顧懷袖左手一眼,只微微地一彎唇,也懶得計較這些個細枝末節了。
至於紫貂皮大衣?
胤禛看著外面來的回信,差點被噎得吐出一口血來。
他本就是喜怒不定,高興了整個身邊的人都高興,不高興了身邊人都跟著倒霉。
小盛子只覺得自己遞消息上來的時候,是提著腦袋的。
胤禛看了,將那紙條燒了,心道顧懷袖暫時沒了利用價值,張廷瓚那邊最近也暫時低迷了起來,似乎是他府中出了什麼事。
不過……
什麼叫做整日裡惦記些jī毛蒜皮的小事?
胤禛冷笑,他惦記的都是gān系重大的要緊事。
小盛子戰戰兢兢道:“爺,外頭宮女們用雪堆了雪城,您要出去看看不?”
“爺是那種玩物喪志的人嗎?”
胤禛眉頭一皺,便斥了小盛子一句。
小盛子嚇得一縮脖子,“那奴才立刻叫他們推倒了去!”
胤禛一擺手,直接往外面走:“看看去。”
小盛子:“……”
爺,您這樣jī毛蒜皮、心口不一,咱們做奴才的真心疼!
第六十二章池中鯉
其實想想,同明珠這樣的老狐狸鬥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qíng。
可張廷玉現在很平靜,他也說不出自己這樣的平靜從何處而來,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去的平靜。也許是太久的平庸,給予了他世人眼中太久的平凡,所以飲水自知,冷暖自嘗了。
阿德跟在張廷玉的身邊,一直不怎麼說話。
顧懷袖最近很忙,剛剛接手了府里的事qíng,很多事qíng還很生疏。
不過府里也沒個什麼人能給她指點,吳氏那邊都是懨懨的,至於陳氏一直在修養之中,頂多提點顧懷袖一兩句,別的事qíng幫不上忙。
偌大一個張府,幾乎里里外外都要顧懷袖來cao持,也只有晚上的時候有張廷玉幫她出出主意。
府里的婆子丫鬟們多少還是有些怨言的,畢竟顧懷袖才進府多久?
可真沒人敢站出來找茬,浣花與長安兩件事,一件太有威懾力,一件太神秘。
到底府里出了什麼事qíng,下面人都是蒙在鼓裡的。至於那些個知道的,無不諱莫如深。
張廷玉問道:“少奶奶今兒還在府里嗎?”
“在的,不過眼看著要過年,說要遣幾個人回去問候,少奶奶還叫人給您做了件大氅呢。”阿德嘴巴甜,問的不過是少奶奶在不在府里這個問題,他卻扯到了別的事qíng上。
原本今日顧懷袖收到了李光地家小姐的請帖的,不過內事繁忙還真脫不開身去,昨夜睡的時候便只說了禮到人不到。看樣子,她還真是鐵了心要把張府上上下下給理順了。
張廷玉聽了,只笑了一聲,再看的時候明珠府已經在前面了。
主僕兩個遞了請帖,裡面便有專人將張廷玉引進去了。
至於顧懷袖這邊,還被府里一大堆的繁雜事鬧得頭疼。
顧懷袖什麼本事最大?
無過於看帳本,一看就看出一筆一筆的爛帳來。
掌管了府里的事qíng不過兩天,今年的帳本一本本堆起來,雜七雜八,至少有二尺。
顧懷袖前天晚上開始看,基本上兩個時辰算一本。
要了解一大家子的qíng況,從帳本上來看是最快的。
府里有帳房先生記帳,內院也有內院丫鬟記帳,各房各有各的帳本,顧懷袖手裡拿到的帳本是帳房跟內院這邊的。
原本比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兒,一個月的開銷還好,慢慢對,現在挪到顧懷袖手上的卻都是整整一年的。
帳房那邊記得比較簡略,普通帳本下來就特別繁雜。
陳氏說,往年這樣的帳冊jiāo上來,也多半都是掃一眼就放下去了,若是有什麼大的問題也不可能,畢竟兩邊各有一本帳,若是出了差錯,那是對不上的。
既然陳氏這麼說了,顧懷袖原也沒在意,可她那一晚不過隨手翻了翻,竟然就翻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昨天她屋前走廊上站了一大撥僕婦,都是被顧懷袖叫進來問話的。
人人都是表面平靜地站著,進去得時候有些忐忑,出來的時候都面有戚戚之色。
要問顧懷袖跟她們說了什麼,又都是顧左右而言他。
也不是顧懷袖自己賣關子,實在是這府里上上下下就沒幾個gān淨的人。
一看帳目,前後仔細一核對,出問題的人太多了。
畢竟後園裡這些丫鬟,或者是負責採買的小廝婆子,也不都是讀過書識過字,更不是某些專門做假帳的帳房先生,頂多也就抹平一時的帳目,後面的帳本很容易看出問題來。
“聽說往年的帳目都是長安跟王福順家的查的,叫人請老夫人身邊王福順家的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