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步一步,就可以將顧懷袖最近積攢起來的人脈給消耗下來。
只可惜,吳氏算錯了顧懷袖。
她打下去的人脈樁子,可是以把柄為前提的。
這世上,最不可靠也最牢不可破的關係,便是利益關係。
對那些個被顧懷袖逮住了把柄的人來說,只要這把柄一天沒有bào露,那麼他們的利益關係就還要存在一天。
即便是把這件事放給小陳氏又如何?
她若是能辦好,那才是奇怪了。
當下,只聽吳氏道:“難道遇見個這麼有孝心的兒媳,我啊,這件事就jiāo給你——”
“娘,三少奶奶剛剛入府,不過是個不經事的小丫頭,這樣的大事給她,若是辦砸了就不好。您別隨意做這些決定,依著兒子的意思,這事qíng還是給……給……給二嫂吧……”
這一次說話的是張廷璐,他實在是有些煩了小陳氏。
畢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更何況顧懷袖心思剔透,本就勝過這站在他身邊的蠢婦無數呢?
小陳氏要跟顧懷袖爭,無非就是不自量力而已。
可小陳氏根本不明白,怎麼除了自己的堂姐,連丈夫都出來反對自己?
她眼眶一下紅了,委委屈屈地。
吳氏一見還不心疼?
她“哎”了一聲,“這剛進門的,你怎地就眼睛都紅了?廷璐,你也是的,怎麼能對自己媳婦兒說這樣的話?人家還不是一片孝心,我這一輩子有你們兄弟幾個,又有幾個給我儘儘孝心?好不容易來了個玉顏,還活活被你們給氣哭了!”
吳氏嘴裡抱怨著,卻是罵他們不孝了。
這裡坐著的人不知多少,竟然只夸小陳氏一個,別的人都忘gān淨了。
別說是原本就對吳氏印象不好的顧懷袖了,就是張廷瓚臉色也不大好,陳氏更是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絲帕。
吳氏一無所覺,輕聲安慰著小陳氏。
前面不說還好,小陳氏只是有些委屈,覺得張廷璐對自己冷淡,整個張家竟然都像是要針對自己一樣,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言幫自己。在家裡的時候,即便是家裡不是很寬裕,也都是順著她的,她要什麼有什麼,父親母親從來不拒絕,沒料想嫁進這樣的高門大戶來,卻是要處處受氣。
也就一個吳氏還捧著自己,別人竟然都無視她!
憑什麼她就不能幫著吳氏辦壽宴了?
這麼一想,小陳氏的委屈一下就被放大了,她竟然飲泣了起來。
顧懷袖輕輕地放下茶杯,纖長的手指伸出來,輕輕一壓自己的額角,卻是面容沉靜。道:“我原想著三弟妹剛剛進門,府里的事qíng都還沒熟悉,辦這壽宴可能不大得力。老太太這可是四十八的壽,要緊得很。既然三弟妹有這個心,不如直接jiāo給三弟妹全權辦了,兒媳想著,她辦老夫人也高興。”
青黛嚇了一跳,張廷玉也抬眼看顧懷袖。
原本看顧懷袖對著管家的事qíng那麼上心,還以為顧懷袖其實很喜歡管理家裡的事qíng,至少這個權力她是願意握在手裡的。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己扔出去了。
張廷璐眼神複雜,他很想開口拒絕了,可想起昨日自己諸般舉動,只羞愧得想要挖個坑埋了自己。
他說不出話來,小陳氏卻是兩眼放光,忽地輕蔑一笑,卻假作欣喜天真:“二嫂此話當真?”
她本以為即便是客氣,顧懷袖也會跟她客氣兩句。
沒料想,顧懷袖竟然直接端起了茶杯,又喝了起來,埋著頭似乎根本沒聽見這句話。
無視而已。
顧懷袖深得其中jīng髓,對方越把自己當一回事兒,她就越不把對方當一回事兒。
喝完茶,gān脆地一口gān了,末了,她才放下茶碗,起身一禮:“時候不早,今兒還要著人將時興的緞子給發下去,媳婦下去張羅著了,這便告退。”
張廷玉自動起身,也跟著一拜,轉身便走了。
屋裡眾人都有些發怔。
自打跟吳氏這邊鬧僵,二爺跟二少奶奶就越發地不顧忌這些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愛說就說,不愛說就閉著嘴。
現在二房的日子,看著是越來越瀟灑。
二爺也沒事兒,整日讀書便罷,有時間還回來跟二少奶奶出去看看花,游游湖,或者拿著二少奶奶的算盤幫著扒拉兩下……
至於二少奶奶,府里現在哪個沒長眼的敢跟顧懷袖叫板?純屬吃飽了沒事兒gān,撐的!
現在張廷玉顧懷袖兩人這樣根本不搭理小陳氏直接離開,也就說明一些態度了。
顧懷袖的意思是:壽宴你想辦就辦,是死是活全與她沒什麼關係。
人,是老夫人挑的;事,是陳玉顏辦的。
末了,事qíng辦成什麼樣,顧懷袖可管不著。
吳氏見了他兩人的背影,真要氣得老病復發,立刻就使勁兒地罵二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