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jiāo朋友,也是一個道理。”
“你與廖掌柜的倒真是忘年jiāo了。”
顧懷袖口中含著諷刺,她倒覺得張廷玉跟廖掌柜的之間的關係有些奇怪,反正顧懷袖是不大理解。
張廷玉則道:“你是否看著現在是廖掌柜的在求我幫忙,所以見著仿佛是求人辦事的低人一等。實則不然,他將我當成了朋友才與我說這事。再說了,若是我有一日問他借個三五萬兩銀子,應該也是輕而易舉。各取所需,也能成為朋友。”
說白了,還是利益關係。
只是這利益關係是因至jiāo好友的qíng誼起來,所以顯得格外高貴那麼一些。
至於旁的,顧懷袖只低頭一笑:“你坑了那個鄔思道,不怕哪天人家反過來坑你?”
張廷玉一副訝然模樣,卻慢吞吞道:“我何時坑了他?懷袖說話可要注意,我這是幫他。”
不一定人人都要上那賊船。
現在的鄔思道多半是走投無路,才會屈就於一個巨賈智囊的位置。到底是龍困淺灘,現在沒辦法,跟廖掌柜的綁在一起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了。
顧懷袖是知道鄔思道後來乃是有名的紹興師爺,不過想想他現在當人背後的智囊,其實也不委屈了他。這方向,總歸沒錯。
顧懷袖呷了一口茶:“怎麼說都是你們爺有理,我出去瞧瞧外面那牆。”
前幾日剛剛來,就吩咐過鄭伯將隔壁與葉家的那一堵牆給加高,不知今日這事qíng辦得如何了。
想著,顧懷袖放下茶杯,直接走出去看了。
外頭那一堵牆,果然已經加高了三尺,至少看不見隔壁的三角梅了。
顧懷袖就站在院子裡,抱著手,只嘆了一聲:“現在看著倒是舒坦了許多。”
不過也就是看著舒坦,心裡一點也不舒坦。
隔壁的葉員外家,一向是一家子高傲的,人人都說這桐城望族第一乃是張家,畢竟張英如今在朝廷可謂是身居高位,區區一個葉員外家怎麼跟張家相比?
偏偏葉員外不高興,逢著聽人說他家不如張家,便要chuī鬍子瞪眼。
長久以來,張家不在桐城,也就沒那麼多的閒話,張英偶爾回來,人也大度,從來不說那許多的廢話。
這葉員外看張英不慡,索xing根本不搭理張家,兩家雖然是鄰里,可相互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的。
顧懷袖不知道裡面有這一樁淵源,當初才讓丫鬟婆子去葉家送禮,這不就吃了個閉門羹嗎?
想想張廷玉現在雖然沒有什麼好功名,可到底是張家二公子,更甭說張英的本事了,一個葉家在張家眼裡還真算不上是什麼的。
現在顧懷袖這舉動,看上去像是先禮後兵。
先是送了禮去葉家,葉家不搭理,一轉過臉顧懷袖就直接把院牆砌高了三尺。
——外人眼底,不知道有葉家姑娘隔牆摔了的事qíng,怕只以為顧懷袖示好不成立刻翻臉。
唉,想她剛剛來這桐城的時候,誰不說她一聲好?現在不知道又是個什麼模樣。
顧懷袖招了手,正想要讓青黛出去打聽打聽消息,沒想到外面一個婆子倒是進來了。
她瞧見顧懷袖在,也是一愣,這是原來這裡的管家婆子,不過顧懷袖來了之後自然是顧懷袖大。
這婆子姓吳,人都喊一聲吳媽媽,她過來便跟顧懷袖行了一禮:“二奶奶好。”
顧懷袖瞧見她過來的方向,像是才從角門來,便問道:“才出去過?”
“回二奶奶的話,才給了廚房採買了一些新鮮的菜來,剛回來呢。”
吳媽媽臉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顧懷袖。
要說這一位二少奶奶,往常也是見過的,只是那個時候顧懷袖住在張家招待客人的別院裡,還以為是要成為張家三少奶奶的,結果不知道怎麼成了今天這樣子。
仔細看著一位二少奶奶,細瘦苗條,臉蛋極好,柳眉杏眼,粉腮削肩。那十根手指頭伸出來,便知道是從沒沾過陽chūn水的,她們這些婆子們看人自有自的一套。
眉心ròu厚多的是聰明人,若伸出手指頭能掐出一塊來,那是能跟比gān一樣有玲瓏心的;手指頭細的人是能享福的,往後必定不會吃苦。
看二少奶奶身子雖不算是很豐腴,可眉心偏生有那麼一點小ròu,證明這是個jīng明人;至於手指頭就不說了,看見二少奶奶的手,旁人那裡還敢將手給伸出來?
顧懷袖卻是沒看吳媽媽,而是抬頭看著那新砌起來的三持牆,問道:“可知道外頭人怎麼說?”
外頭人怎麼說?
吳媽媽初時沒明白,可心裡掂量了一陣,便見到二少奶奶在看那牆,頓時清楚了。
只是……
“老奴不知……”
“如實說就是。”顧懷袖是真想知道外頭人怎麼說。
吳媽媽道:“自然是人人都說您人不錯的,老奴斗膽想,您怕是以為這裡人人都要說您不好。其實不然,隔壁這一家子一向是目中無人,咱們大宅里尋常也沒人住,他葉家就自居為桐城第一望族了,平日裡趾高氣昂的,沒少得罪人。”
顧懷袖想不到竟然還有這麼一茬兒,頓時感興趣起來了:“你繼續說。”
吳媽媽看顧懷袖肯聽,連忙喜道:“前兒您先派人送了禮去,結果那葉家不給您跟二爺的面子,竟然把禮退了回來。咱們桐城小地方,有個什麼風chuī糙動的,三五里人都知道。您送禮被退這事兒,要早傳得風風雨雨了,都說這葉家端著架子不要臉呢。您砌高這牆,十里八鄉都拍手稱快呢!”
這吳媽媽說的話,肯定要掐掉幾分扔了再聽。
不過吳媽媽肯定也不敢誆騙自己,顧懷袖多找幾個人來問便清楚了,也犯不著騙自己。
也就是說,這葉家聽著雖然厲害,卻像是不怎麼討人喜歡。
原以為自己砌高了牆,是惡人行徑,沒想到這一回竟然是順著人心來的?
怕是這周圍,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兩家的熱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