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逢源一口氣差點把自己噎死,手指著沈恙,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借?
當然只能借了。
只是,“不知道沈會長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現在外面亂著呢。”
廖逢源實在是擔心,原本整個江寧這邊的局勢已經穩了下來,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領頭人,範圍也已經圈定了下來,現在沈恙一來,幾乎立刻就要變成一個“亂世”。
張廷玉只覺得這人的心機很深,如果不知道背後害他的人是誰,那麼“我在明、敵在暗”無疑是很危險的,反正那撥人已經刺殺過沈恙,現在沈恙假裝自己失蹤也不是什麼大事。
要緊的是,沈恙一旦開始玩失蹤,而且不走漏消息的話,很快就會由明而暗。那時,便會成為雙方在暗。
不過,這樣做是有風險的。
如果這個時候出現什麼問題,沈恙的那些手下不靠譜,沒幾天沈恙就會被架空。
局勢瞬息萬變,必定得要有手腕,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所以,張廷玉一瞬間已經找好了定xing的詞:自負、好色、yīn鷙、狡詐。
想想竟然沒一個好詞,似乎……他對沈恙的印象不怎麼樣……
花廳里,幾個人不緊不慢地說著事qíng,顧懷袖已經走出去一段時間了。
帶來得丫鬟加上青黛也就三個,阿德見顧懷袖出來,有些奇怪:“二少奶奶?”
顧懷袖道:“爺還在裡頭,你帶著人在這裡等著吧,我讓這邊的丫鬟帶我出去逛逛。”
花廳外面,遠遠站著幾個穿著蔥花綠水袖衣服的丫鬟,顧懷袖隨意點了一個過來,讓她帶著自己在園子裡走。
江寧乃是江南勝地,園林吸收了蘇州園林的jīng致細巧,來的時候就已經讓顧懷袖開了眼界。
移步換景,不帶重樣,停在任何一個地方看,都是風景。
從廊邊月亮門出來,便上了迴廊,曲曲折折,兩邊都是重疊的假山,園子裡的小湖上還開著蓮花,幾片蓮葉浮在水面上,金色的游魚在水底嬉遊,感覺著廊上有人過來了,竟然也不怕。
看顧懷袖盯著水底的魚看,那叫做水紅的丫鬟倒是伶俐,主動道:“這裡下頭的鯉魚還是前年園子翻修的時候種下的魚苗,平時來的客人比較多,所以見著人也不怕的。您若是想要餵魚,奴婢給您拿魚食兒去。”
顧懷袖往廊邊一傾身,錦鯉紛紛往這邊探出頭來,可愛得厲害。
她也在外面轉了有一段時間了,只坐在廊邊,請那丫鬟去拿魚食來。
略一整自己膝蓋上的衣料,顧懷袖看向這一回跟過來的多喜多福,只道:“你們兩個從這園子裡出去吧,去找了阿德那邊的人叫人帶著,先把咱們在江寧置辦的別院收拾收拾,在這邊作客也不過是暫時的事qíng,回頭來還要回去住的。”
多福多喜躬身應是,便朝外頭走。
顧懷袖坐在這邊,身邊只有了個青黛。
她一手支在廊下的欄杆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又忽然想起來:“在船上搖一會兒都搖昏了,你往前面追兩步,告訴多福多福,挨著二爺的書房隔壁,再給我擺個書格。”
青黛笑著點點頭,“那您在這裡別走,奴婢去了立刻回來。”
顧懷袖笑著點點頭,看青黛走了,便伸了個懶腰,兩手搭在圍欄上頭,去逗弄下面的錦鯉了。
“二少奶奶,魚食兒……”
斜後方忽然來了個聲音,顧懷袖聽見是之前那個丫鬟。
一隻手已經伸到了顧懷袖的左手邊,她也沒在意,臉上含著笑意的同時,伸手去接那一小碟兒魚食,只道:“勞煩你跑一趟——”
戛然而止。
顧懷袖已經接住了那青花的小碟,裡面金燦燦地一片都是魚食。
可遞上盤子來的那一隻手,卻不是女兒家的手,帶著幾分生冷的硬氣。
順著這手抬眼,竟然是換了一身孔雀藍長袍的沈恙,正端了那魚食遞給她。
顧懷袖嚇得一下縮了手,往後退了三步,只留著沈恙端著那小碟站在原地,還伸著手出去。
這人方才不還在花廳里談事兒嗎?怎麼現在又出來了……
這園子裡怎麼什麼人都進來?
顧懷袖惱怒至極,她緊緊擰著眉,警惕地看著他。
方才出聲喊顧懷袖的那丫鬟水紅,也完全愣住了。
原本她是為張二少奶奶拿魚食兒去了,結果剛剛過來出聲喊顧懷袖,就看見沈爺在這裡,直接奪了她手中的小碟遞給了顧懷袖。
水紅嚇得一張小臉都變了顏色,這一位夫人可是廖老闆的貴客,沈爺怎麼……
沈恙卻是好整以暇,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
“夫人不是要魚食兒嗎?”
顧懷袖根本不想搭理此人,連叫他自重都是rǔ沒了自己。
壓根就是一風月場上混的,顧懷袖回頭一看,青黛已經要來了,她只冷笑一聲:“什麼沈萬三第二,怕是也落得跟沈萬三一個下場。”
明朝巨富沈萬三,最後因為富可敵國,下場可不好。
這沈恙敢號稱沈萬三第二,誰知道下場如何呢?
顧懷袖這擺明了是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