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邊收到的孝敬也少了,還差點導致事qíngbào露,牽連到自己。
眼看著風聲鬆了,現在不高興了,就要開始找當初鬧事的人的麻煩了。
興許不是太子跟索額圖發話,可即便如此,當初跟過河錢相牽扯的大小官員也不會放過沈恙。
可又據說了,沈恙當初輕輕鬆鬆地答應了這件事,背後若沒個依仗肯定不敢這樣做。
“我想著,您也不必擔心太多……”
張廷玉自己說話把廖逢源給嚇住了,好渾然沒有這個自覺,他抬頭就喝了一口茶,勸廖逢源道:“我倒是開始期待中秋燈會了,您那邊借條船給我,到時候我與我娘子也出去看看。”
廖逢源徹底被張廷玉給哽住了。
這一個是一點沒把自己面臨的危機放在心上,一個是完全置身事外等著看熱鬧,卡在中間難受的也就廖逢源自個兒啊!
他算是明白了,搞來搞去,似乎就自己一個人是蒙在鼓裡?
唉……
廖逢源嘆著氣,又套了幾句話,終究還是一個字沒套出來。
其實也不是張廷玉不告訴他,而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跟廖逢源說沈恙這人應該有辦法。
至於怎麼個有辦法,各大商行的事qíng張廷玉當真不清楚。
送走了廖逢源,張廷玉便去看顧懷袖。
顧懷袖已經起身了,正在侍弄屋裡擺著的那一盆蘭糙。
看顧懷袖那手指漫不經心地拈著蘭葉,張廷玉好心好意提醒道:“這一盆蘭糙值一千三百兩銀子,你當心一些……”
顧懷袖被一千三百兩這樣嚇人的數兒給驚得手一抖,竟然真的將這一盆蘭花推了下去。
還好她眼疾手快,一想到一千三百兩,整個人姿勢很神奇地往下一撲,力挽……狂瀾……不,狂糙。
嗯,沒摔。
她驚魂未定地抱著那一盆蘭糙,看著張廷玉:“下次同我說某件東西值錢幾何之時,定得看清我在做什麼。”
否則時刻釀成慘劇。
張廷玉默了,過了一會他才道:“騙你的。”
“啪。”
顧懷袖一鬆手,表qíng淡淡:“哦,原來還是不值錢啊。”
一盆蘭糙一下摔地上了。
張廷玉整個人都在顧懷袖那一個“哦”字的音里,還沒來得及轉出來。
憋了許久,張廷玉忽然摸了摸自己心口,心疼不?
爺不心疼,真不心疼。
張廷玉喝了一口茶,不心疼,不心疼……
顧懷袖怪道:“二爺表qíng似乎有些奇怪?”
張廷玉抬眉:“不,只是想著要找丫鬟來處理一下這東西罷了。”
“直接叫人掃出去吧,還收拾什麼?反正也不值錢。”
顧懷袖拍了拍手,打了個呵欠,卻道:“天氣似乎不是太熱了,咱們出去再挑一盆吧。”
當初這一盆是張廷玉找回來的,說是跟人賭詩贏了的,根本沒花一分錢,現在顧懷袖當然不心疼。
張廷玉說不值錢的啊。
她看著他,他點頭,無聲,有一種“天命為何如此薄待我張廷玉”的錯覺。
兩個人直接出了門,上了馬車,一邊說話,一邊聽著外面熱鬧著的街市的聲音,吆喝,叫賣,聲聲入耳。
聆蘭軒乃是專門養蘭糙的地方,張廷玉只讓馬車在這裡停下來,他先下車,回身去扶顧懷袖。
旁邊一伙人追著個小子過來,一路喊著要打人。
鬧市之中竟然出了這樣的事qíng,不少人駐足看著,顧懷袖剛剛撩開車帘子出來,便瞧見這場面,她隱約覺得有些熟悉,還站在車架上沒來得及下來,便看見那瘦小子已經跑近了。
咕咚一聲,前面跑著的那小子已經絆倒在地,竟然跟個葫蘆一樣滾到了車下。
張廷玉皺了眉,竟然看見那小子就扒在車轅上不走出來了,顧懷袖居高臨下地一看,頓時一驚。
眼熟了,這不就是當初偷玉佩的小子嗎?
還記得當初追他的人,口裡喊著他“李衛”。
她剛剛想要開口訓斥,不料李衛竟然直接朝前面一撲,黑乎乎的手捏住了顧懷袖的群娘,放聲大哭:“gān娘,我總算找到您了!gān娘啊——”
懵了,所有人都懵了,顧懷袖自己也好久沒反應過來。
眼前這小子跟黑煤球一樣,渾身都髒兮兮地,看著很瘦,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只有一雙眼中透著狡詐的味道。
後面追他的人已經到了,站在馬車後面沒敢上前來,似乎有些忌憚顧懷袖他們這馬車。再說顧懷袖跟張廷玉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家。
馬車是廖逢源那邊給的,似乎有茶行的標誌。
其中一個領頭的手裡提著棍子,喝道:“你是他gān娘?那你是他gān爹?有你們這樣教孩子的嗎?他偷了我們賭場十五兩銀子,趕緊叫他給爺爺我吐出來!”
這一回,顧懷袖相信了。
她低頭打量著李衛,也沒搭理周圍那些人,渾然看不見一般,只曼聲道:“gān娘?我何曾有過gān兒子了……李衛吧?玉佩呢?”
李衛乍一聽見自己名字,嚇了一跳,他懷裡緊緊揣著銀子,哆嗦著嘴唇就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