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袖如今到成為賢妻了,這兩年修身養xing,也沒什麼人在她面前蹦躂,脾氣收斂了不少,看著也沒往日那麼大的戾氣,整個人溫婉賢淑如一隻剛出水的裊裊芙蓉,清麗之中帶著幾分成熟穩重,已經不是往日不著意便開始猖狂的顧三了。
現在該叫她一聲……
張二少奶奶。
他們馬車剛走,葵夏園這邊邊停了一頂青色的大轎,帘子一掀,沈恙從裡頭走出來。
他眼底風霜之色更甚,走起路來卻還是當年那個感覺。
別人怎麼變,沈恙也不會變。
他手裡捏著一把扇子,看了看葵夏園外頭的匾額,扒拉著手指算了算:“得,今兒來看他兒子,我得損失多少錢……等我有了兒子,回頭得叫廖逢源一個子兒一個子兒地給我吐出來。”
忽然覺得這麼多年就該生個兒子,不然若是往後再遇見這樣的場合,豈不虧本?
沈恙這麼多年,內宅里都空著,如今倒是想給填上了。
守園子的家僕一見到沈恙來,便有一個迎上來,另一個去稟告廖逢源去。
“小的見過沈爺,給沈爺問安,您這邊請。”
沈恙直接擺了擺手,跟在他身後的年輕男子取出袖中一封拜帖連著禮單,便遞給了旁邊的人。
來都是帶著厚禮的,所以沈恙才心疼。
他一面朝著裡面走,一面道:“方才瞧見走了輛車,可是你家老闆剛剛送了客人走?”
“可不是嗎?剛剛走的是桐城張二爺跟張二少奶奶,才來看過咱家大公子呢……回頭百日還要來的……”僕人笑著說話,卻發覺身邊引著的人一下不見了。
跟著沈恙的年輕男子也愣住了,“沈爺?”
沈恙手裡捏著扇子站在原地,似乎一下想起了什麼。
太久太久沒聽見這名字了……
沈恙現在還記得當初年節收到的回禮,幾包發霉的茶餅,二兩碎銀子,還叫人帶了口信兒——沈爺您缺什麼,自己拿錢買去。
二兩銀子能買什麼?
沈恙頓了一會兒,又邁開腳步,卻忽然改了主意,道:“讓將帳本都送到江寧來,我九月之前都不回揚州了。”
“您不是說過了廖掌柜的百日就走嗎?”這一個跟著沈恙的青年,有些疑惑。
沈恙皺眉,冷哼一聲:“爺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哪兒來的什麼廢話?回頭叫人收拾收拾我在城內的園子……走吧,看看廖大公子去。”
葵夏園的僕人是聽不懂這二位爺在說什麼,只領著人去找廖逢源。
轉眼之間,七月二十便到了。
顧懷袖在之前陪著李衛又去了城郊一趟,讓李衛自己進去,他們卻都在外面不跟上去。
最後,倒是又看見這小子哭哭啼啼地出來了。
顧懷袖沒好氣地賞了他一巴掌:“你長進一些,你娘泉下有知,也該高興了。”
李衛擦著自己臉,還是帶著哭腔,又看看顧懷袖,竟然沒忍住“哇”地一聲撲進顧懷袖懷裡:“gān娘疼我……”
阿德氣笑了:“說你小子怎麼又亂喊人呢?!”
李衛偷偷扯了顧懷袖那昂貴的蘇繡緞子的衣裳擦眼淚,“我不就這時候才想喊喊嗎……”
顧懷袖這兩天張羅著他的吃穿用度,府里婆子丫鬟們也關照著他,還不都是因為顧懷袖?這一份恩qíng,即便是叫一聲gān娘也未必不可的。
只是顧懷袖這樣的身份,收他當gān兒子那是抬舉他。
李衛也不敢多想,他心裡把顧懷袖當gān娘就是了。
顧懷袖也無言了,皺眉看著自己的袖子,心道回去又要洗洗了。
她扯了自己的手帕,嫌棄地看著他:“下次若在扯我袖子,仔細你的皮。”
聽了這話,李衛嚇得肩膀一抖,連忙拽著綢緞帕子退了三步,一臉信誓旦旦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眾人都樂了,又帶著李衛回去。
這些年顧懷袖其實真把他當gān兒子來養的,算他半個娘,所以李衛對她親近。
青黛也習慣了逢年過節就賽點東西給這小子,到底還算是嘴甜。
唯獨小石方,一直保持著對李衛的距離,每次李衛不知天高地厚地喊顧懷袖gān娘了,他就要冷笑一聲,提刀剁菜。
李衛也知道石方師傅不喜歡自己,gān脆不去招惹他,頂多隔幾天摸個jī腿,過半月端個大湯……
這幾年小石方的手藝也長進許多,顧懷袖越是往外面走,越是覺得家裡好。
這一回,還是沒帶小石方出來,她想著,若是這一次沒差錯,距離回京的日子也近了。
帶了李衛去的次日,顧懷袖便跟著張廷玉一起又去了葵夏園。
這一日的葵夏園,賓客盈門,處處歡聲笑語,雖是yín雨霏霏,可園子裡撐傘的丫鬟們來來去去,看著倒是別與一番趣態。
張廷玉撐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與顧懷袖站在同一面傘下,二人緊貼著,時不時說笑一句,郎才女貌又qíng投意合,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意味兒透出來。
轉過拐角的時候,沈恙便瞧見他們了,原是想立刻走上去的,不過看著那邊人的背影又少見地停下了腳步。
“鍾恆啊,你說我怎麼就喜歡這一口呢?”
他身板的青年咳嗽了一聲,笑道:“指不定沈爺您也喜歡被戴綠帽子。”
“啪。”
沈恙一扇子打到他頭上,冷聲道:“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