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記得,當初李衛巴巴地喊著顧懷袖gān娘。
只是他如今擔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
當初他救羅玄聞的時候,李衛在窗外冒過頭。
卻不知李衛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那是羅玄聞,又有沒有告訴沈恙?
沈恙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神態自若,只笑道:“實則這小子很有孝心,那時候到我身邊來便說是想要救二少奶奶的……”
當初的事qíng還歷歷在目,沈恙說過想收了這小子當屬下,其實玩笑的成分居多。
沒料想,那時候連月bào雨,李衛跪在外頭,一定想要到他身邊來。
實則那時候的江寧,的確只有沈恙一個人最有本事,能調動一切的力量來搜人。
而李衛興許便是看中了這一點。
只是……
這種事qíng,何嘗不是把自己賣了呢?
開弓沒有回頭箭,自然也沒有後悔藥和回頭路。
張廷玉看了李衛一眼,神態平和如初,波瀾不起:“沈爺是個本事人,將來一定能教好這孩子,若他混成個本事人,也不枉他gān娘白疼他一場。”
沈恙面色一變,李衛卻是深深地埋下頭去。
鍾恆見這小子待在這裡指不定要壞事,便道:“出去給沈爺再拿兩隻茶杯來。”
“是。”
李衛忙跑出去了,然而剛剛跑到半路上,便撞到了外頭端茶的侍女。
“啪”地一聲響,外頭的動靜也驚動了顧懷袖。
她起身出來,皺了眉,“這是怎麼了……”
這小子,李衛?
李衛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見到顧懷袖從這扇門裡出來,卻是嚇了一跳,訥訥道:“二、二少奶奶……”
顧懷袖有些沒想到,聽張廷玉說這小子在她失蹤的時候就跑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見著了面,她倒是有些驚喜:“小子從哪裡出來?”
那邊的沈恙等人也出來看,結果剛剛繞過來,便見著這邊的顧懷袖與劉氏。
只有李衛呆愣愣站在走廊上頭,有些回不過神。
沈恙的目光,在顧懷袖那一張明艷的臉上停留半晌,卻很快劃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閃爍之間,卻不知是動了什麼心思。
只道:“二少奶奶果真是個好福氣的人。”
顧懷袖不好就待,想要拉著李衛進去說話,不料李衛卻回頭看向了沈恙。
沈恙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回來,懶得搭理。
鍾恆這回是真的摸不透沈恙在想什麼了,這都是什麼爺啊?!
下頭人還能辦事兒了嗎?
您要他見還是不見,給不給見,你心裡痛快不痛快,好歹給個話啊?這拖拖拉拉地算是個什麼?
您這算是個什麼啊?!
鍾恆差點咆哮出來,然而多年跟著沈恙的經驗,已經讓他迅速將心境平復下來。
最近的沈恙只是比往年古怪了三五成而已,不打緊,不打緊。
鍾恆安慰著自己,不經意之間一瞥,卻驟然發現了張廷玉眼底那一掠而過的殺機。
恍惚之間,鍾恆打了個冷戰,然而再仔細一看,卻發現張二爺雲淡風輕地已經端茶起來喝,反倒跟沈恙聊起了市井之上的趣事。
他看了沈恙一眼,扭頭再看張廷玉一眼,又想起方才出現的顧懷袖……
紅顏禍水,沈爺可別著了道才好……
可……
仔細想想江南那邊那件事,不就早著了道了嗎?
第一一九章摔茶盞
顧懷袖想與李衛說話,可這小子竟然拘謹得很,一下變成了個悶葫蘆,竟然也沒一個字。
倒是劉氏知道一些qíng況,只道:“沈老闆挺重視著這小子的,聽說還能跟著沈爺一起算帳呢。沈爺待他跟待自己親兒子一樣。”
顧懷袖聽著就笑了:“聞說沈恙現在都還是個làngdàng子,後院裡花花糙糙雖然多,卻沒個正室夫人撐著。他膝下無子,又有什麼親兒子不親兒子的?李衛這小子,怕被他當成自己得力屬下來養著的。”
說實話,李衛機靈,到底不與別人一樣。
當初沈恙遇刺著手收拾自己手底下的人,就收拾出了個羅玄聞,身邊只留下了鍾恆,現在什麼事qíng都要鍾恆來幫著忙,沈恙肯定覺得力不從心。
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
沈恙這人實不會有什麼力不從心的時候。
不過貿貿然去別的地方找個不清不楚的人來當自己的心腹,還不如慢慢地養。
只不過從張廷玉這裡出去的人,現在沈恙還能放心嗎?
最要緊的,還是羅玄聞的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