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這一下,兩個姨娘才走進來,其中一個果然滿臉都是傷和腫。
陳氏看得一皺眉,只怕是嚇了孩子,連忙叫婆子將慧姐兒帶下去,才問道:“誰打的?”
“是二少奶奶,賤妾不過在旁邊議論了一句,就被二少奶奶叫出來,不由分說就給了賤妾十幾巴掌,即便是賤妾做錯了什麼,也輪不到二房來收拾吧?賤妾好歹也是服侍過大爺的……”
那妾室委委屈屈地。
陳氏一聽就差點氣笑了,二少奶奶時不時說孩子丑,竟然還有人真信了?還敢符合顧懷袖?
自己不要命了,怨不得旁人。
想來這兩個妾,已然得罪了顧懷袖。
陳氏也懶得搭理她們,竟然吩咐道:“汀蘭,安排著今日邊送兩位姨娘走吧。”
兩位姨娘一聽,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這是什麼意思!賤妾們犯了什麼錯?您莫非還怕二少奶奶不成?!”
“二少奶奶此人通qíng達理,你同她好好說話,她也同你好好說話,有什麼怕不怕的?”
陳氏只搖著頭,覺得這兩人愚不可及。
“怪只怪你們犯了大忌……怨不得二少奶奶教訓你們,實則是你們自己太蠢。你且看看,二少奶奶嘴裡說著胖哥兒丑,可曾有哪一點真正嫌棄著的?即便那是個醜八怪,也是二少奶奶捧著手心的寶,就你們兩個賤婢……”
真是連訓斥的想法都生不起來。
“自個兒想想吧,府里上下便是連二房的丫鬟都沒說過一個丑字,二少奶奶的話也能當真……你二人在府里這幾年真是白混了……走吧,饒你們一條命,反正在莊子上也一樣過日子。”
陳氏擺了擺手,叫人將兩個人拉出去。
汀蘭也是嘆氣,看那兩個姨娘不肯走,哭天搶地地扒著台階,像是溺水的人扒著浮木,上去便一腳踩了一個姨娘的手,讓她放開了。
那腫著臉的姨娘淚流滿面,悽慘至極:“賤妾不服!憑什麼她說得,賤妾就不能說!那不是二少奶奶自己說的嗎?!”
汀蘭按了按自己額頭,好笑道:“誰不知道二少奶奶出了名的口是心非?二爺都沒說話呢,也不看看你們自個兒是什麼東西!也敢議論胖哥兒!”
她拍了拍手,叫小廝堵了這二人的嘴,將人拉了下去。
至於顧懷袖那一邊,回了屋,便把孩子放在小chuáng上,然後翻開了手札。
她臉上掛著笑,看了看睡熟的胖哥兒,想想還是決定將這光榮的一天給這小子記上去。
三月廿一,抱二胖遊園,遇兩妾誣犬子甚丑,著令左右掌摑十數,略作懲戒。僅以今日告誡吾兒:天生我材必有用,生來胖矣往後瘦。破繭成蝶看他日,蟬埋地土一夏知。
顧懷袖的字依舊是歪歪扭扭的,她寫完了,便擱了筆,去親吻了胖哥兒的面頰,“唯願你平平安安……”
晚上回來,張廷玉照舊去幫著顧懷袖謄抄她的養兒手札,看見最後那一段話,不由自主地一笑。
“你當神棍也真是夠了,一副你早已經知道兒子往後肯定英俊瀟灑的樣子……咱倆的孩子,怎可能丑?”
“呸!你兒子現在就是丑!”
顧懷袖跟胖哥兒一起躺在chuáng上,打了個呵欠,“往後越長越好,那也不打緊,現在丑就成了。越丑越好……我有一筆記一筆,等他晃著張妖孽臉出去騙小女娃的時候,我就把這手札摔他臉上去。”
張廷玉一面抄,一面笑:“然後告訴他,甭看你今兒這樣玉樹臨風,還是你娘我的功勞,不是你爹娘長得好,哪兒有你破繭成蝶的今日啊……”
他那口氣真是揶揄極了,顧懷袖掏了頭底下枕頭就扔他,“抄完了趕緊上來睡,廢話老多……”
第一二八章舞弊案
天氣一天天地熱了起來,日頭也漸漸地毒了。
只是張府里的人看著胖哥兒,合著這小子是橫著長的。
顧懷袖也常常撫額興嘆:“我該叫他瘦哥兒,指不定他能豎著長……”
其實說橫著長也不對,頂多就是比一般的孩子胖了些。
……好吧,是胖了很多。
孫連翹將最後一副調養的方子給她扔在桌上,簡直有些無奈:“胖哥兒不能說他是橫著長的,沒見個頭跟塊頭是一起起來的嗎?”
顧懷袖看見青黛抱著胖哥兒在廊下坐著乘涼,那小子對著屋檐一直啊嗚啊嗚地吐泡泡,人卻是睡著的。
“不能說他是豎著長的,你得說他又丑,又胖,還要橫著長。”
府里沒過一個霆哥兒,如今胖哥兒還算是健健康康,看著他一日一日胖起來,顧懷袖心裡倒是漸漸覺得安慰起來。
她嘆了口氣,起身伸了個懶腰,卻道:“不說胖哥兒了,我可是聽見消息了,說是你也……”
進府多年,孫連翹肚子一直沒有消息,誰料照顧完顧懷袖這一胎之後竟然有了。
因著孫連翹隔幾日就要給自己把把脈,剛剛把出脈的時候還沒在意,結果沒過兩日便已經隱約有些確定。可她怕自己空歡喜一場,並沒有說出去,畢竟剛剛開始的時候連脈象都是把不出的。等到她自己說出有孕這個消息的時候,孩子已經是穩穩噹噹的兩個月了。
眼瞧著今年鄉試就要開始,會試在即,怕是等到明年會試和殿試金榜出來,孫連翹這孩子也就落地了,來個雙喜臨門,顧貞觀高興,顧寒川也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