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袖笑了一聲:“我今日給他看了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抓周的時候,他定然能抓個好的。”
張廷玉差點被她給逗樂了:“你這是成心要我爹不高興啊?咱們家書香世家,你起個小胖的名字就夠了,還想讓他抓刀劍?做夢……來兒子醒醒,爹給你看好東西……”
他拿著筆就要去推胖哥兒,顧懷袖一看就惱了:“他睡得正好,你gān什麼吵他!”
“臭小子睡覺雷打不動,活該你被你娘罵!”要緊的是這臭小子睡覺之後,張廷玉做什麼都要束手束腳,動輒被自己媳婦兒給叱罵,一旦有了孩子,張廷玉就覺得他不是顧懷袖的唯一了。
好吧,從來不是過。
他道:“你陪他睡,誰陪我睡啊?”
顧懷袖沒好氣地翻白眼:“急色鬼!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剛才那是想gān什麼?兒子抓周抓什麼我說了算,咱兒子這是個當將軍的料!”
“呵呵。”
張廷玉深得此二字的jīng髓,只扯著唇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你要能把我張家教出個將軍的孫兒來,回頭我爹肯定能樂死……只不過,真不是我嫌棄胖哥兒,他就是個拿筆桿子跟他爹一樣風流的文人騷客……”
“只有騷沒有客。”
顧懷袖冷笑,回頭來卻捏捏小子的胳膊腿兒,又開始瞎想:“孩子胖得太厲害,這是虛胖,我老問孫連翹這是不是該減減,她跟我說我孩子是正常的,又說這時候還看不到老,現在胖點不要緊……可我心裡老不踏實……”
剛剛生下來的時候嬰兒肥,笑罵著他丑,等他真的開始橫著長,顧懷袖就開始鬱悶了。
想來還是孩子又孩子自個兒的長法,久而久之顧懷袖也就是偶爾冒出這麼個念頭來。
她只巴望著他好好地不出什麼事。
夫妻兩個恢復到往日的生活規律裡面去,除了多了個胖娃娃以及這個娃娃實在是胖了一點之外,也沒什麼變化。
孩子就在他娘每天說他丑和胖,以及今天胖了幾斤幾兩、長高了多少的札記之中,一天一天地接近了周歲。
現在還不能下地,可機靈勁兒已經出來了,見到親近人會伸出手去要抱,見到他娘跟他爹開始拌嘴就要在一旁咯咯笑,至於他倆辦事兒的時候……
咳,那時候胖哥兒一般是由奶娘看著的,出不了什麼大事。
六月進了七月,七月進了八月。
轉眼順天府鄉試,今年這一科鄉試裡頭,可多的是熟人,顧家的嫡庶兩位公子,顧寒川和顧明川,年遐齡家的二公子年羹堯……
若是順利,指不定個個都要跟張廷玉一起參加會試。
只是誰也沒想到,順天府的鄉試竟然會出這樣大問題。
八月中旬鄉試結束,九月初鄉試放榜,無數人在大街上頭奔走相告。
年羹堯少年得志,文武雙全,xing格雖稍顯輕浮一些,可真才實學從不曾被人小看。
人人都以為年二公子必定在榜上,怎麼也會在鄉試前十,怎料那一日一張榜,掃遍整個榜竟然名落孫山!
聽張廷玉說,年羹堯當時還在酒樓上頭喝酒,消息傳來還當人在開玩笑,結果聽聞說竟然真的沒有自己,不信邪,自己跑去下頭看了,當場給氣住了。
年家二公子豈能相信自己落榜?
想也不想直奔貢院查卷,要了考官的批語,頓時冷笑一聲拿著大墨筆畫了閱卷官一臉的王八!
當天晚上,大街小巷處處都張貼著今科順天鄉試兩名主考官徇私舞弊的陳qíng狀!
三十八年整個年尾,幾乎都是在秀才們的鬧騰之中過去的。
順天鄉試一放榜,無數有真才實學的人落榜下來,反倒是許多家裡有錢有勢的富家子弟榜上有名。年羹堯也不知怎的被人放在了“無權無勢”這一類裡面,竟然落了榜。
有年家二公子帶頭鬧騰,眾人不服,齊齊上告。
終於在三十九年正月里,康熙爺發了話,在二十八,在順天貢院重新舉行科考,甚至萬歲爺親自去了。
等到二月初一,答卷整理抄錄完畢,便傳諭眾人再閱卷。
這一回,康熙爺可下了狠手,張英如今已經官拜東閣大學士,入南書房行走,成為皇帝心腹重臣,便帶回了一大摞的答卷回來批閱。
平時批閱答卷的都是主考官兼著他背後的幕僚和師爺,這一次複試之後,康熙卻不放心,也準備檢驗著臣下們的本事,竟然講答卷放給下面的官員來批。
分到張英手裡也有一堆,按著規矩,張英也能叫人來幫自己批,索xing只叫了張廷玉與張廷瓚一起去。
張廷玉下筆如有神,當閱卷官來批覆人答卷的感覺的確很好。
然後他回來了,第二天下午皇帝收上去隨意一翻被批閱過的答卷,張廷玉就這麼出名了。
康熙心qíng本來不大好,想著順天府這一籮筐的破事兒就整日裡撓頭。
好歹複試過了,要好好整整下面的官員,今兒張英李光地這裡都把批閱過的答卷給jiāo上來了,康熙爺也就順手這麼一翻。
人還在園子裡,皇子們也都陪著看,這一回的事qíng太嚴重,康熙提點著下面的阿哥,要他們別隨便cha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