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連忙跑出去喊救命,剛剛出了院門就撞見了過來的石方,連忙朝著他一撲:“石方師傅,石方師傅,快進去救救青黛姑娘跟胖哥兒,老夫人——瘋了!”
她一下哭得伏在了石方的腳邊,石方聽了這句話只覺得頭髮一陣發麻,他想也不想就扔了食盒衝進去,果然見到原本規矩森嚴的二房院落里亂糟糟的一片,幾乎所有人都往門裡擠著,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石方聽見聲音在西面,他直接饒了過去,一下拉開了西面的雕窗,翻身跳了進去,站在了已經抱著胖哥兒抵住牆壁的青黛。
吳氏手裡拿了個大花瓶,直接朝著眾人砸過去,一下把身邊的人給bī退了。
她走到了青黛的身邊,這時候石方只輕輕看了一眼青黛,伸手摸了一下胖哥兒的頭:“乖,胖哥兒乖,不哭,石方叔叔在呢……”
誰料想,胖哥兒一看見吳氏就嚇得再次大哭了起來,使勁兒地去抱青黛的脖子:“青黛姑姑,青黛姑姑!嗚哇哇哇……”
他哭得鼻子紅眼睛紅,驚恐極了。
打從他生下來就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又打又鬧,原來待他特別好的那些人,都被這個老太婆給打了!
石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青黛跟胖哥兒的面前,他左手手腕袖口是綁起來的,這個時候他卻伸手朝著綁帶伸去,外頭有一片小牛皮狀的帶,他的手指似乎已經掐緊了裡面的什麼東西,只冷冰冰地盯著吳氏,似乎要在吳氏過來的一瞬間做什麼。
“娘!你gān要gān什麼!”
張廷瑑那邊是知道大哥出事了才來的,結果半路上看見了二房丫鬟畫眉跪在道上哭,這才進來看,哪裡想到竟然發生這樣大的事qíng?!
他嚇得都不知道應該gān什麼了,這會兒看見吳氏竟然伸出手去似乎要掐胖哥兒的脖子,直接衝上去一把扭住了吳氏,“娘!你怎麼了?!娘——”
吳氏惡狠狠地瞪著胖哥兒,“孽障,兩個天煞孤星生出來的孽障!我要掐死他,掐死他我張家才能安寧一片!”
張廷瑑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嗡”地一聲,“娘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瘋了!”
石方看見張廷瑑已經制住了吳氏,手指輕輕一松,又將方才的動作收了回來,微微地一按自己手腕上綁著的東西,他回頭看向青黛,卻將胖哥兒抱在了自己的懷裡,“乖乖,胖哥兒不哭,不哭,有叔叔在呢……”
青黛這時候終於捂著臉哭出聲來,她蹲在地上,整個人都被方才一場荒謬的鬧劇弄得無力又顫抖。
青黛躲在牆角哭,外面的丫鬟也都嚇得低聲飲泣起來。
張廷瑑哪裡還不知道這裡是出了大事?
二房屋裡láng藉的一片,都是吳氏趁著人不在的時候砸的,貴重的古董花瓶和珍奇玉器早已經碎落了一地……
吳氏被張廷瑑拉著一直出了院外,不知道為什麼就大哭起來,千方百計想要掙脫老四的束縛:“你也是要跟著那個孽障來反我了不成?!你也是孽障!”
他……
也是孽障?
張廷瑑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想笑,可又沒有笑的力氣。
如今自己能平平安安地長大,而沒有變成什麼奇奇怪怪的樣子,都靠著父親與幾位兄長的提攜,若是吳氏……
看著她已然癲狂的模樣,張廷瑑不禁悲從中來,只哭道:“娘,別鬧了……兒子求你了……”
張廷瑑身邊的小廝先頭去大房那邊探消息,現在已經回來了,一見到張廷瑑便噗通一聲跪下來擦眼淚:“四爺,大爺沒了……”
“你說……什麼……”
張廷瑑原以為不過是什麼急病,如今竟然說……沒了?
大哥,沒了?
他眼前一陣眩暈,吳氏聽了整個人都炸了,上去就扇了小廝一巴掌:“你胡說八道!詛咒你大爺,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說完,她自己腳步匆匆地就往大房那邊跑去,一面跑還一面喊著:“我兒!我兒!”
二房這邊丫鬟們顧不得更多,只來照顧剛剛傷了的青黛和一直哭號不停的胖哥兒。
石方抱著胖哥兒,之前沒注意到,現在才發現胖哥兒腦後竟然紅了一片,甚至手上也有被碎瓷片劃到的血痕,所以才哭個不停。
青黛的qíng緒已經稍稍穩定,她撥開外面圍著的丫鬟,將胖哥兒抱了回來,雖然還在哽咽,可已經能夠很鎮定地吩咐事qíng:“阿平抄近路出去請大夫,要杏林醫館的,趕緊。阿順去通知顧家少奶奶,若她無事便請她過來,多歡多喜收拾一下屋子……不,不用收拾了,來不及,把這間屋子收拾了就成。多福去端gān淨的熱水來……”
說完,她又哽咽了兩聲。
輕輕撫摸著胖哥兒的後頸,青黛怕傷著胖哥兒別的地方,只將孩子的外面衣裳脫了,腦後已經出了些血,見得著血跡,背部則是紅了一片,方才想要奔出門的時候,被吳氏狠狠推開的門撞上,看著小胖子半個背部都是血紅的……
青黛自己撞倒了後面的大花瓶,現在背後也紅了一片,卻還沒功夫去收拾……
她qiáng行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讓自己鎮定下來,只去哄著胖哥兒,卻忽然停了一下,道:“讓畫眉去大房那邊通知二少奶奶……”
必須讓畫眉去通知二少奶奶。
“青黛姑姑,我疼……疼……嗚哇嗚嗚嗚嗚……”
胖哥兒撕心裂肺地哭著,往日能逗整個房裡人開心的開心果小胖子現在整個人都疼得要縮起來了,渾身都疼,只知道用哭這種方式來表達……
石方就站在後面看著,默然無語。
畫眉這邊直接去大房,而之前奔過去的吳氏也已經到了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