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顧懷袖這邊卻是因為皇帝,而沾了光,也往行宮裡面住。
連著接近兩個月的船坐下來,顧懷袖真覺得自己腰都要酸掉了,跟皇帝一道走,什麼都不敢做,好歹如今下了船,終於有心思鬆動鬆動筋骨。
連胖哥兒腳踏在實地上,都暢快地呼喊了一聲。想來胖哥兒也是憋壞了,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就滿船地叫喊,覺得江面上什麼都好,可憐著一個月沒什麼東西給他玩,他只能跟顧懷袖一起玩棋,倒是五子棋的技藝提高了不少。
坐上轎子,一路進了行宮,由前面的宮女玲兒領著進了園子,胖哥兒撒開腳丫子地就跑,“真開心,這就是江南嗎?娘,你看這個園子,好漂亮啊!”
胖哥兒大叫了一聲,指著前面一座假山和魚池,揚州園林因為那些個鹽商的刁鑽而jīng致,顧懷袖見識過差不多的,也不覺得驚奇。
胖哥兒卻高興,結果不曾想往前面剛剛繞過一個拐角,就裝上了人。
“哪裡來的小畜牲竟然敢撞側福晉!沒長眼睛嗎?!”一名宮女扶了豎著兩把頭的宮裝麗人,對著胖哥兒橫眉怒目。
胖哥兒連退了兩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給嚇住了,臉都白了。
顧懷袖心知出事,連忙朝前面走了兩步,剛剛過了圓dòng門,就瞧見了站在一邊,擰緊了眉頭的病美人。
算不得絕美的臉上,因為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病氣,反而更生愁態,給人一種弱不勝風的感覺。
她就煙雲籠罩一般站在那裡,眯眼微微抬高了下頜,看著顧懷袖:“張二夫人,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顧懷袖抬手過去,將胖哥兒抓了回來,眯眼笑著:“臣婦給側福晉問安了。”
太子側福晉,林佳氏,她還有一個身份。
顧懷袖知道,林佳氏也清楚。
顧瑤芳。
太久不見了,湖藍色的蘇繡旗袍,腕上帶著翡翠鐲子,耳垂上掛著珊瑚寶珠子,頭上還簪了兩隻和田玉鑲嵌步搖……
打扮不算是很招搖,興許在太子的姬妾之中她算是相當素麗的那一種,文質彬彬又弱得惹人憐愛。
林佳氏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宮女的手,彎起了一邊唇角看她。
“喲,這不是張老先生的夫人嗎?”
外頭忽然傳來個聲音,顧懷袖一側身,便見著太子爺掃了一眼林佳氏,目光卻很快回到了顧懷袖的臉上。
太子爺原本看著溫潤如玉,這時候看著顧懷袖的眼光卻帶著曖昧。
第一四四章色心
就算顧懷袖是個不經事的少女,也該知道這眼神是個什麼意思。
更何況,以她如今的心機,若是什麼都還不明白,也就枉費了這麼多年多長的這些個心眼子。
太子爺難怪要倒掉了,就這色膽包天的樣子……
她從不認為自己美貌是罪孽,相反她將自己的美貌視作女人最鋒銳的武器。
所以這一刻,她不會有任何的心虛,甚至在太子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之下,鎮定自若地彎身行禮:“臣婦也給太子爺請安。”
胤礽見到顧懷袖唇邊那若有若無笑意,只被迷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忙道:“夫人不必如此多禮,如今張老先生剛剛出了翰林院,就得到皇阿瑪如此器重,還隨扈南行,可謂是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張老先生識時務,懂得這朝堂瞬息萬變的道理,保管他能平步青雲的……”
隨口一句話就能分析出很多個意思來,顧懷袖想想還是別去猜了。
她只裝作什麼也不懂:“臣婦多謝太子爺吉言,側福晉與太子爺都在,臣婦乃是命婦,不宜多留,臣婦告退。”
林佳氏萬萬沒想到自己面前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她最怕的就是發生這樣的事qíng,當年跟太子定qíng的時候,她就聽太子偶然提起過,問她三妹如何。想來顧懷袖美貌之名遠傳京城,太子爺也應當知曉的。那個時候,林佳氏就想過了,萬萬不能讓太子見到顧懷袖,只因為從小這美貌的事qíng,林佳氏恨透了這三妹,所以只想毀掉她的一切。
若沒了這麼個光有一張臉蛋的三妹擋著路,她顧瑤芳何至於只被人說是才女而非美人?
可她千防備萬防備,一直想著如今顧懷袖已經嫁人了,還是一個普通官員的妻子,怎麼也是應該任由自己來拿捏,哪裡想到顧懷袖幾次三番地搞亂了自己的計劃。
最開始的時候,是她派去的人帶回來的口信兒,是顧懷袖帶給她的那些話,一個意思,就是不想跟她為伍;後來是她再次安cha到顧府里的人,被打死了,這些都是顧懷袖造下的孽。早年有一個為自己通風報信的顧姣姑姑,結果後來不明不白地投繯自盡,現在又有她安cha去的人死了。
一件件的事qíng,讓林佳氏意識到自己的三妹,才是隱藏在後頭那個心狠手辣的人。
她不知道顧懷袖哪裡來的依仗,只覺得她囂張大膽至極!
現在她備嘗艱辛,終於生下了太子的第三子弘晉,也坐穩了側福晉的位置,可沒想到太子爺今日一見到顧懷袖,竟然就色授魂與了!
看著他二人說話這熟稔的模樣,竟然像是早就有過接觸?
多疑的林佳氏,目光在太子與顧懷袖之間來回地逡巡,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